聽得齊樂的話,眾人皆是一怔。
程採玉神色一動,卻是最先明白過來。
這木盒是要送去煙霞山莊的,而之前他們便分析過,柳中原怕是對木盒起了貪念,才故意拉長風鏢局入局當幌子。
如此一來,這木盒裡的東西,恐怕早就被柳中原取走了!
但其他人並不知道其中原委,屠雪華沉吟著開口:
“一見到火雲邪神的標記,大家都會先想到如來神掌秘籍,但確實也只是猜測。”
“嗨,猜來猜去幹嘛,開啟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陸小瑜大大咧咧地嚷嚷著,伸手就想去碰木盒。
“不行!”
段飛連忙伸手攔住他,臉色嚴肅,“這是韓龍前輩託付給我們鏢局,要親手交給煙霞山莊屠莊主的鏢物,按規矩只能由屠莊主親自開啟。”
齊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屠大小姐現在就在這裡,由她開啟,難道也不行嗎?”
段飛固執地搖了搖頭:“鏢局的規矩,講究的是一個信譽,差一點都不行。”
齊樂收起笑容,語氣認真了幾分:“我可是為你好。
你想想,要是真把這盒子送到了煙霞山莊,屠莊主開啟一看是空的。
你說會不會有人懷疑,是你半路上把如來神掌的秘籍給私吞了?”
段飛渾身一震,愣在了原地:“我……我從來沒開啟過這木盒,更不會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
“我們在場的人自然相信你。”
齊樂攤了攤手,“可江湖上的其他人呢?到時候流言蜚語滿天飛,千夫所指,你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段飛頓時沉默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雖然老實木訥,帶著幾分迂腐的善良,卻不是真的笨。
齊樂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程採玉也適時開口:“段少俠,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時候學會變通,才是對自己、對這份鏢物負責。”
柳明鸞也拉了拉段飛的衣袖,小聲勸道:“師兄,我們還是聽齊大哥的話。
開啟看看吧,說不定……說不定是我們想多了呢。”
段飛看著眾人的目光,沉吟了片刻後,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好,那就開啟看看。”
齊樂見狀,也不廢話。
他指尖微微用力,那看似嚴絲合縫的木盒便“咔噠”一聲彈開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隨即皆是一愣。
木盒裡空空如也。
別說甚麼如來神掌的秘籍了,連一張紙片都沒有。
段飛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顫聲道:“我真的……真的從來沒開啟過它……真的!”
“段少俠,你先別急。”
屠雪華連忙開口安撫,“我們都相信你的為人。”
柳明鸞也連聲安慰:“是啊師兄,大家都信你!說不定……說不定這盒子一開始就是空的呢?”
陸小瑜摸著下巴,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這肯定是古劍魂的陰謀!
他當年根本就沒死,現在故意弄個空盒子出來。
就是想讓江湖上的人為了爭奪這個盒子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推斷聽起來合情合理,屠雪華和段飛的臉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有些相信了。
可程採玉卻搖了搖頭,她更傾向於自己最初的判斷。
柳中原不可能為了一個空盒子,冒這麼大的風險。
她轉頭看向屠雪華:“屠姑娘,你覺得韓龍前輩是個怎麼樣的人?”
屠雪華不假思索地回答:“韓叔叔是江湖上有名的俠盜,他和他兩位結義兄弟合稱祁連三怪。
他們從來不搶活人的財物,專盜王公貴族的古墓。
他覺得那些人死了,陪葬的財寶與其埋在地下,不如拿出來救濟貧苦百姓。”
“那就對了。”
程採玉點了點頭,“韓龍前輩既然拼死也要將這個盒子託付出去,裡面就絕不可能是空的。”
柳明鸞聽到這裡,咬了咬嘴唇,急切地辯解道:“程小姐,你還是懷疑我師兄嗎?
我師兄絕不是這種人,我們一起長大,我最清楚了!”
段飛看著師妹如此維護自己,眼眶微微泛紅。
齊樂連忙安撫道:“柳姑娘,你別急,我們並沒有懷疑段飛。”
陸小瑜撓了撓頭,一臉疑惑:“那不是段少俠,也不是古劍魂的陰謀,那盒子裡的東西到底去哪兒了?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屠雪華卻像是突然想通了甚麼。
她猛地抬頭,目光落在齊樂和程採玉的臉上:“你們……是懷疑柳總鏢頭,在暗中把盒子裡的東西掉包了?”
齊樂和程採玉對視一眼,然後一起點了點頭。
“不可能!”
段飛失聲大喊,滿臉的不可置信,“師父他為人正直,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柳明鸞臉色蒼白如紙,喃喃道:“不會的,我爹不是這種人!你們一定是搞錯了!”
陸小瑜看著這對師兄妹激動的模樣,猶豫地摸了摸鼻子:
“按理說,能教出段少俠這麼實誠的徒弟,還有柳姑娘這麼可愛的女兒,柳總鏢頭應該……應該不是這種人吧?”
說著,他靈機一動:“說不定是古劍魂真的沒死。
他武功那麼高,趁段少俠趕路的時候睡著了,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盒子裡的東西拿走了,這也不是沒可能啊!”
話音剛落,陸小瑜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後背升起。
那寒意冰冷刺骨,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了。
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
眾人下意識地轉過身,朝著蕭家鎮的方向望去。
只見原本滿地屍體的蕭家鎮口,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活生生的人影。
那人站在死寂的街道盡頭,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