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幾道腳步聲。
屠雪華、段飛帶著柳明鸞快步走來，陸小瑜也揉著屁股跟在後面，恰好將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屠雪華秀眉緊蹙，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三絕宮？七煞門竟然和三絕宮有關係？”
陸小瑜撓了撓頭，滿臉茫然地湊上前：“三絕宮是甚麼地方？聽著挺唬人的，比七煞門還厲害嗎？”
“何止是厲害。”
屠雪華神色凝重，聲音壓低了幾分，“三絕宮曾是南州第一邪派，多年前風頭無兩。
行事比現在的七煞門狠辣百倍，稍有不順心便會滅人滿門。江湖上提起這名號，無不聞風喪膽。”
她頓了頓，補充道，“宮主馮道的三絕掌獨步南州，實力據說還在我父親之上。”
“我的乖乖！這麼厲害的角色，怎麼我以前從沒聽過？”
陸小瑜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他混了這麼久，只知七煞門兇名，卻從未聽過三絕宮的名號。
“近些年三絕宮行事愈發低調，幾乎不再涉足江湖紛爭，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屠雪華解釋道，“反倒是七煞門趁勢崛起，兇名漸盛，才讓不少人忘了這南州邪派的真正魁首。”
“我曾聽鏢局的老人提起過馮道。”
程採玉這時走了上來開口道，“據說他膝下只有一個獨子，名叫馮真。”
被提到名字的天煞渾身一震，抹去嘴角血跡，抬頭沉聲道：“不錯，我就是馮真。”
屠雪華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既是三絕宮少主，身份尊貴，為何放著好好的少主不當，要暗中另立七煞門？”
馮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一個字。
“這有甚麼難猜的。因為馮道根本不喜歡這個兒子，三絕宮的繼承權，從來就沒考慮過他。”
齊樂嗤笑一聲，然後看向馮真，“你成立七煞門，無非是想做出一番成績，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好讓他改變主意罷了。”
他笑容裡的嘲諷越發明顯，“搬出馮道來威脅我，看來你是真的黔驢技窮了。
說實話，就算我現在殺了你，馮道未必會為你報仇，說不定還會感謝我。”
“你怎麼知道這些？”
馮真猛地抬頭。
齊樂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
程採玉好奇地追問：“既然馮道不傳給兒子，那他打算將三絕宮傳給誰？總不能讓偌大的門派後繼無人吧？”
馮真臉上閃過一絲怨毒，咬著牙道：“他要傳給歐敬豪那個外人！”
“歐敬豪？”
段飛、柳明鸞和陸小瑜皆是一臉茫然，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屠雪華也皺起眉頭，在腦海中搜尋許久，也沒想起南州有這麼一號人物。
“歐敬豪是馮道的外孫。”
齊樂適時解釋道，“馮道早年有個女兒，嫁給了江湖上的一位神醫，生下了歐敬豪。”
“傳外孫不傳兒子？”
陸小瑜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這馮宮主是不是老糊塗了？哪有放著親生兒子不疼，偏疼外孫的道理？”
“我也想知道為甚麼！”
馮真情緒激動地嘶吼起來，眼中佈滿血絲，“歐敬豪不過是有點小聰明，武功資質也還過得去。
但論這些，我哪點比不上他？這些年我為三絕宮出生入死，立下多少功勞，可他從來都不看在眼裡！”
積壓多年的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
齊樂看著他失態的模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
“你把‘七煞合一’功法的來歷告訴我，我就告訴你馮道為甚麼這麼對你。這筆交易，划算吧？”
馮真愣了愣，眼神掙扎片刻，終究還是緩緩開口：
“幾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因為歐敬豪的事和父親大吵一架，心裡煩悶便去三絕宮後山散心。
恰好一顆流星墜落在後山深處，我便循跡找了過去。”
他頓了頓，回憶道：“在流星墜落的地方，我發現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隕石。
那石頭通體漆黑，卻散發著淡淡的青光，摸上去還有一絲溫熱。
我覺得這東西不一般，就偷偷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結果當晚，我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有個模糊的聲音，將‘七煞合一’的功法口訣和運功法門一字一句地教給了我。”
“第二天我醒來，發現那塊隕石已經變成了一捧灰燼，可夢裡的功法卻記得清清楚楚。”
馮真眼神複雜地說道，“我當時以為是天命眷顧，覺得憑藉這門功法，一定能闖出一番天地，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於是我就暗中招攬人手，成立了七煞門。”
“靠一顆流星獲得武功？這也太離奇了吧？”
柳明鸞滿臉懷疑，朝著段飛小聲嘀咕道，“師兄，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段飛也皺著眉，輕輕搖了搖頭。
這事跟他平日裡做的白日夢差不多。
齊樂卻陷入了沉思，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淚痕劍。
這柄劍之所以蘊含邪力，正是因為鑄劍時融入了天外隕鐵。
馮真遇到的隕石，恐怕也不是普通之物。
他抬頭望向天空，眉頭微蹙，心中暗自猜測：“難道這些隕鐵背後，藏著甚麼不為人知的天外魔物？”
“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該你了！”
馮真急切地催促道。
齊樂收回目光，看著馮真，緩緩開口：“因為馮道根本不是你親爹。”
“你說甚麼？”
馮真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你胡說！我明明是他的親生兒子！”
“你娘在嫁給馮道之後，因馮道忙於三絕宮事務，便和別的男人有了私情，還有了你。”
齊樂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馮道當年得知真相後，怒不可遏，殺了你的親生父親。
但他對你娘用情至深，捨不得殺她，又在你孃的苦苦哀求下，才勉強留下了你的性命。”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在場眾人目瞪口呆。
程採玉、屠雪華、柳明鸞都紛紛化身吃瓜群眾。
連一向老實的段飛，也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
陸小瑜更是湊到了前排，一副生怕錯過細節的模樣。
齊樂無視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後來你娘為馮道生下一個女兒，卻在難產時去世。
馮道對那個女兒疼愛有加，再後來歐敬豪出生。
他才是馮道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
和歐敬豪比起來，你不過是一個孽種，是他人生中的一個恥辱。”
馮真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氣。
“你越在他面前表現自己，越想證明自己比歐敬豪強，就越會勾起他的痛苦回憶，他自然也就越厭惡你。”
齊樂看著馮真，語氣中沒有絲毫同情。
“你費盡心機想得到他的認可，可從一開始，你就註定是個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