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採玉看著齊樂的背影,眼中滿是驚訝。
以齊樂的實力,對付那上百個人不過是舉手之勞,根本沒必要躲進小鎮。
可她沒有多問。
她明白齊樂從不做無意義的事,於是便默默跟上了腳步。
屠雪華和段飛對視一眼,也別無選擇,提著劍緊隨其後。
唯有陸小瑜急得直跺腳:“你們瘋了嗎?這鎮子是吃人的!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
“留在這兒,七煞門的人轉眼就到,你覺得能活?”
齊樂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陸小瑜回頭一看,只見七煞門人的身影已越來越近。
他咬了咬牙,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算我倒黴!要是死在這兒,我做鬼也要纏著你們!”
踏入蕭家鎮的瞬間,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的房屋破敗不堪,門窗歪斜。
唯有幾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找個隱蔽的地方躲一躲,恢復些真氣再做打算。”
屠雪華壓低聲音說道。
她和段飛連續惡戰,真氣消耗大半,握著劍柄的手都有些發顫。
“躲甚麼躲!趕緊穿過鎮子才是正經事!早點出去早點安全!”
陸小瑜反駁道。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陰森的地方多待。
“穿過鎮子?”
齊樂停下腳步,笑著指了指四周,“這鎮子被河流和群山環繞,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我們進來的那道鎮口,你想往哪穿?”
“甚麼?”
陸小瑜大驚失色,“你早就知道?那你還帶我們進來!你是不是……”
他本想說齊樂和七煞門一夥的,故意把他們們困在這兒等死。
可話到嘴邊,陸小瑜想起齊樂是和程採玉一起來的,又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放心,這裡比外面安全。”
齊樂知道他想說甚麼,卻懶得計較,轉身繼續往前走。
陸小瑜還想爭辯,卻被屠雪華抬手製止了。
她敏銳地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暗處蠕動。
可剛豎起耳朵細聽,那聲音又被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掩蓋了。
“他們追進來了!”
屠雪華臉色微變,示意眾人噤聲。
段飛轉頭望去,只見街角處,之前那十個氣息強悍的先天武者已再次出現。
“完了完了!這下真要完蛋了!”
陸小瑜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看向齊樂有些無力地道:“你不是說安全嗎?這叫安全?”
齊樂卻絲毫不慌:“別急。”
“把木盒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為首的先天武者獰笑著上前,手中彎刀指著段飛。
段飛將包袱緊緊護在懷裡,拔劍出鞘:“想拿鏢物,先踏過我的屍體!”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陣細密的“嗡嗡”聲突然從街道深處傳來。
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黑壓壓的一片小飛蟲從破敗的房屋縫隙中湧出,如烏雲般朝著七煞門的人撲去。
“甚麼東西?”
最前面的三個先天武者猝不及防,瞬間被飛蟲爬滿了全身。
他們只覺得渾身奇癢無比,緊接著便是鑽心的疼痛,忍不住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過短短數息,慘叫聲便戛然而止。
那三人竟被飛蟲啃噬得只剩下三副慘白的骨架,連一絲血肉都沒留下。
“我的天……”
陸小瑜嚇得魂飛魄散,手腳冰涼。
屠雪華和段飛也臉色煞白,握著長劍的手不住顫抖。
這蟲子的恐怖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程採玉臉色微微一白,認出了這些蟲子:“是南疆的噬血蚊!這種蟲子只生活在南疆的瘴氣林中,怎麼會在這裡?”
“別愣著了,進屋躲躲。”
齊樂拉著程採玉,身形一晃便衝進了街邊一間廢棄的茅屋。
屠雪華和段飛反應過來,連忙拖著癱軟的陸小瑜跟了進去。
陸小瑜跌跌撞撞地關上木門,看著門板上密密麻麻的縫隙,欲哭無淚:
“這破門根本擋不住蟲子啊!沒用的!”
段飛二話不說,脫下自己的外袍,用力塞進門板的縫隙裡:“能擋一點是一點!”
陸小瑜見狀,也連忙脫下外衣有樣學樣。
塞完縫隙後,他轉頭看向屠雪華:“你也別愣著,快把外衣脫下來幫忙啊!”
屠雪華聞言一愣。
她身上的外袍寬鬆,正好能掩蓋女子的身形。
若是脫了,女扮男裝的身份立刻就會暴露。
但生死之間,也不顧不了太多。
不過下一瞬,她看到牆上破裂的窗戶,有些無奈地道:
“門板擋得住,窗戶擋不住,白費力氣。”
陸小瑜剛要反駁,就聽見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可沒過多久,所有聲響都消失了,街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段飛探頭朝窗外望了一眼,臉色更加難看,轉頭對著齊樂和屠雪華急切道:
“他們……他們都沒聲了!怎麼辦?我們會不會也……”
他還沒完成師父交代的任務,還沒送完人生中第一趟鏢,甚至還沒來得及對師妹表明心意。
他不想死!
“放心,蟲子進不來。”
齊樂靠在牆角,語氣依舊淡然。
屠雪華將信將疑地湊到窗邊,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見街道上散落著幾副白骨,而那些噬血蚊卻也消失了蹤跡。
她仔細觀察片刻,才發現白骨旁散落著許多細小的蟲屍。
那些噬血蚊竟全都死了。
正在疑惑之際,遠方突然傳來一陣新的慘叫聲,比之前更加淒厲。
屠雪華心中一緊,那恐怕是進鎮的其他七煞門弟子發出的聲音,顯然也遭遇了不測。
更讓她毛骨悚然的是,之前聽到的那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而且比之前更近,更清晰。
彷彿就在屋頂之上,正順著茅草的縫隙往下鑽。
冷汗瞬間浸溼了屠雪華的後背。
她握緊長劍,警惕地看向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