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紫袍太監怒喝一聲,身形一晃便要追擊。
可剛邁出一步,一股晦澀難明的真氣突然從斜刺裡襲來,帶著吞噬一切的詭異氣息,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格擋。
這一耽擱,黑衣人已消失在宮牆之外。
紫袍太監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反覆掃過四周,卻始終找不到那暗中出手之人的蹤跡,彷彿對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這份手段,讓他心中升起了寒意。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另一隊人馬疾馳而至。
為首之人同樣身著紫袍,鶴髮童顏,面容圓潤,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太監,個個都氣息沉凝。
“陰公公,刺客何在?”
齊樂聽到稱呼頓時明白,那位練葵花寶典的紫袍太監就是陰蓮花。
而新來的這位體內真氣陽剛無比,多半就是練天罡童子功的曹正淳。
他的實力也不可小覷,已達大宗師中期。
果然,接下來陰蓮花的話證明了齊樂的猜想。
“曹公公來得倒是及時。”
陰蓮花語氣冰冷,帶著幾分嘲諷,“刺客已經跑了。”
“甚麼?”
曹正淳臉上的笑容僵住,“以陰公公的武功,怎麼會讓刺客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深知陰蓮花的實力,對方的葵花寶典已練至化境,功力還在他之上。
“多說無益。”
陰蓮花懶得解釋那詭異的暗中之人,冷聲道,“不光刺客跑了,太后也被他帶走了。”
“甚麼?”
曹正淳這下是真的慌了,太后若是出事,他們可都要擔責。
他連忙轉頭對身後的太監吼道:
“還愣著幹甚麼?立刻分成兩撥,一部分人在宮中搜查,看看有沒有刺客留下的線索。
其他人立刻傳信錦衣衛,封鎖全城,暗中搜查!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太后和刺客找出來!”
太監們聞言,立刻轉身依言行動。
曹正淳這才轉向陰蓮花,臉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咱們得立刻去稟報皇上。”
陰蓮花點頭,兩人正準備動身,陰蓮花突然腳步一頓,丹鳳眼銳利地掃向不遠處的假山:“誰在那裡?”
假山後的年輕人嚇得一哆嗦。
原來,此人本來身具無上神功,氣息內斂,不會被發現。
但他聽到太監要搜查,一時慌了神,心一亂,就控制不住,氣息洩露了一絲。
被陰蓮花這般盯上,年輕人嚇得轉身就想跑,可剛一動,就被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同時鎖定。
一股陰冷如冰,一股陽剛熾烈,將他周身退路堵得死死的。
“唰”的兩道身影如鬼魅般瞬移至假山前,正是陰蓮花與曹正淳。
陰蓮花負手而立,丹鳳眼斜睨著蜷縮的年輕人,周身陰冷氣息未散,看得人脊背發涼。
曹正淳則掛著和煦笑容,繞著年輕人轉了半圈,慢悠悠開口:
“你是何人,怎麼會出現在皇宮深處?咱家瞧著,可不像是宮裡當差的啊。”
年輕人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偷瞄了兩人一眼,慌忙低下頭結結巴巴道:
“回……回公公的話,小的叫成是非,是跟著孫公公剛入宮的小太監,夜裡出來倒恭桶,不小心迷了路,就……就躲在這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裝出一副怯懦模樣。
曹正淳與陰蓮花交換了個眼神,眸中皆閃過一絲不信。
陰蓮花冷聲道:“你一個新來的小太監,能迷路迷到這慈寧宮來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驟然收緊,逼得成是非渾身一顫,差點癱坐在地。
曹正淳見狀,臉上笑意更深:“咱家看你中氣十足,不像是幹粗活的小太監,不如露兩手讓咱家瞧瞧?”
話音剛落,他右手成爪,帶著霸道的真氣朝成是非肩頭抓去。
這一抓看似緩慢,卻封死了成是非所有閃避的角度。
成是非體內雖藏著無上內力,可他壓根不懂如何運轉,只覺肩頭一麻,整個人便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曹正淳手腕一翻,順勢將成是非的右臂反扭至身後。
“咔嚓”一聲輕響,骨節摩擦的劇痛讓成是非疼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公公饒命!疼疼疼!小的真的是迷路了啊!”
曹正淳捏著他的手腕,感受著那皮下隱隱湧動的渾厚內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為戲謔:
“瞧你這身子骨倒是結實,中氣也足得很。想來是剛入宮,還沒來得及去淨身房吧?
正好,咱家今日得空,親自送你去一趟,也省得旁人動手了。”
“淨身房?”
成是非嚇得魂飛魄散,掙扎得更厲害了,“不要啊!我不要淨身!我不做太監!”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逃出淨身房時的驚險。
若不是誤打誤撞掉進天牢,遇到那位自稱“不敗頑童”的古三通,他早成了無根之人。
古三通不僅救了他,還將畢生功力傳給了他,並把八大派武功秘籍刻在了他身上。
他還夢想著練好身上的武功後,揚名天下呢,可不想去做太監。
情急之下,成是非猛地張嘴,用牙齒死死咬住左衣袖,使勁往上一扯。
隨即露出了他左臂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最顯眼的便是“縮骨功”三個大字,下面還附著詳盡的運氣法門。
這些文字是古三通用特殊手法刻下的,平日裡隱而不現,唯有他刻意催動內力才會顯現。
成是非盯著那些文字,只覺腦中轟然一響,原本晦澀的法門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這並非他天資卓絕,而是古三通傳他的內力中本就蘊含著這些武功的根基,只需一點契機便能融會貫通。
他來不及多想,立刻按照法門運轉內力,周身骨骼發出“噼啪”輕響。
原本壯實的身軀竟如麵糰般不斷縮小,肩膀瞬間從曹正淳的手中滑出。
“嗯?”
曹正淳一愣,沒想到這小子竟有這般奇遇。
成是非趁機往後一滾,目光掃過手臂上“武當梯雲縱”的字樣,腳下下意識一點,身形便如輕煙般朝前方竄去。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一股陽剛真氣擋住去路,曹正淳已站在他身前,笑容淡了幾分:“想跑?沒那麼容易。”
成是非咬著牙揮拳上前,可他空有內力卻不懂招式,拳頭剛揮出就被曹正淳輕鬆化解。
幾個回合下來,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眼看曹正淳又要伸手抓他,成是非眼神一狠,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裡赫然有道淡紅色的血痕。
他想起古三通的話:“這金剛不壞神功是我的壓箱底絕技,一生只能用五次,每次用後掌心便多一道血痕,五道齊了再用,便會散功而亡。”
上次從天牢脫身用了一次,如今為了保命,只能再用一次!
就在成是非凝神聚氣,準備催動神功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將他籠罩。
他只覺身子一輕,整個人便如被狂風捲起,朝著空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