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治療之法頗為兇險,需先將你手足畸形處的骨骼打斷,再以龍珠的生機之力引導骨骼重新癒合,過程恐怕會極為痛苦。”
憐星聽到齊樂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放心,這點苦楚我還受得住,你儘管動手便是。”
多年的缺憾即將彌補,任誰也難以真正淡然。
邀月站在暖閣角落,一身白衣勝雪,臉上依舊是慣有的冰冷神情。
可目光落在憐星和齊樂身上時,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憐星的手足畸形都是她所造成,對齊樂的治療方案,邀月實則比任何人都要關切。
“那我們今日便先從左手開始。”
憐星深吸一口氣,緩緩脫去外袍,只留下一身貼身的素白襦裙,露出纖細的左臂。
那手臂明顯畸形扭曲,與她清麗的容顏格格不入。
饒是與齊樂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但這般在意識清醒且有姐姐在場的情況下展露身體,憐星還是難免羞澀。
她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下意識地避開了邀月的目光。
齊樂也察覺到她的窘迫,眼神愈發柔和,走到軟榻旁輕聲道:“躺好,放鬆心神。”
憐星依言躺下,左臂自然伸展在榻邊,那畸形的小臂與手腕中間呈詭異的直角橫折過去,看得人心中一緊。
齊樂凝神探入神識,清晰感應到畸形處的骨骼密度遠超常人,觸感堅硬如精鐵。
他早有預料,憐星身為大宗師,明玉功雖以真氣精妙見長,卻也在日積月累的修煉中不斷滋養肉身。
待至第九層更能蛻變為冰肌玉骨之體,其骨骼本就比尋常武者堅硬數倍,這畸形處常年受力代償,更是凝練得異於常人。
但這點防禦在齊樂面前不值一提。
他屈指抵在憐星小臂畸形的拐點處,無相力場悄然降臨。
力場透過皮肉精準作用於骨縫之間,伴隨著“咔嚓”一聲清晰的骨裂聲,臂骨應聲而斷。
劇痛如潮水般瞬間席捲憐星全身,她渾身猛地一僵,銀牙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痛呼嚥了回去。
齊樂動作不停,無相力場化作無形的夾板,將彎折的小臂矯正復位。
隨即心念一動,龍珠便從他手中懸浮而起。
金色的生機之光傾瀉而下,將憐星的左臂徹底籠罩。
齊樂神識入微,清晰看見斷裂的骨茬在金光滋養下,迅速生長、癒合。
憐星只覺斷臂處先是劇痛鑽心,緊接著麻癢感從骨縫中蔓延開來。
三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讓她忍不住渾身輕顫,額頭很快佈滿細密的冷汗,浸溼了鬢邊髮絲。
好在這煎熬並未持續太久,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金光漸漸收斂。
齊樂收回力場,輕聲道:“好了,看看你的手臂。”
憐星顫抖著抬起左臂,再無半分畸形的痕跡。
她右手摩挲著那處曾經橫折的地方,肌膚光滑細膩,骨骼渾然一體。
多年的缺憾竟真的在此刻彌補,憐星的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別哭啊。”
齊樂伸手為她拭去淚水,“別忘了,我們還沒完呢。”
他說著,目光落在憐星同樣畸形的左足上。
憐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用力點了點頭。
後續的治療如法炮製。
齊樂坐於軟榻旁,將憐星的左腿放於膝上。
依舊以力場震斷畸形的足骨,矯正復位後,龍珠金光再度灑落。
有了先前的經歷,憐星雖仍要承受痛楚,卻多了幾分坦然。
只是當骨骼重生的麻癢襲來時,她還是忍不住攥緊了齊樂的衣角。
待金光散去,她赤足落地,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
曾經扭曲的足骨已恢復正常,行走間步履輕盈,再也沒有往日的滯澀。
多年的枷鎖一朝掙脫,憐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轉身便撲進齊樂懷中,像個孩童般緊緊抱住他的腰,哽咽道:“齊樂……謝謝你……”
齊樂輕輕攬住她,手掌輕撫著她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的輕顫。
美人在懷,齊樂卻沒有忘記暖閣角落的邀月。
此時她正看著相擁的兩人,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欣喜。
當邀月對上齊樂的目光,又生出幾分微妙的尷尬,她下意識地移開。
齊樂瞥見她的神情,向她伸出了右手:“過來。”
邀月身形一滯,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邁步走了過來。
還未等她站穩,齊樂便長臂一伸,將她也攬入懷中。
突然多了一人,憐星才驚覺姐姐還在,臉頰一紅,想要起身避讓,卻被齊樂牢牢按住腰肢,掙脫不得。
左擁右抱的溫香軟玉讓齊樂本就有些浮動的心緒愈發燥熱,憐星輕微的掙扎更似火上澆油。
邀月和憐星都敏銳地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臉頰瞬間緋紅。
正不知所措時,兩人耳邊傳來齊樂帶著笑意的低語:“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們一起開一局?”
邀月與憐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但下一瞬,隨著齊樂的動作,兩人便明白了一切。
……
不知過了多久,兩名移花宮女弟子來到了暖閣之外。
“啟稟兩位宮主,弟子有事稟報。”
“何事?”
邀月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不復往日的冰冷銳利,反而帶著幾分輕柔婉轉。
“回宮主,是巡邏弟子在宮門外發現了一位受傷昏迷的女子,似是從附近山崖墜落,氣息微弱,特來請示是否要施救。”
一名女弟子連忙恭敬回話。
屋內的邀月身子微微一僵,腦海中驟然閃過多年前的畫面。
當年江楓亦是墜崖重傷,被她救下後,才有了後續的種種糾葛。
想到此處,她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齊樂,眼中帶著一絲詢問的神色。
齊樂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將人帶回宮中醫治,務必用心照料。”
邀月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沉穩,卻仍帶著一絲柔和。
門外弟子領命而去。
“方才是想起江楓了?”
齊樂捏了捏邀月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邀月坦然點頭:“是的,不過都過去了。”
一旁的憐星聞言,湊到齊樂身旁打趣道:“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醋意確實有幾分。”
齊樂笑了笑,“所以,我要好好懲罰你們才行。”
憐星驚呼一聲:“明明是姐姐想起舊事,怎麼也要罰我?”
邀月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姐妹……自然要……有難同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