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親生兒子這般慘烈的死狀,姬悲情臉上竟無半分悲慼。
她只淡淡瞥了眼石壁上的血肉,眸中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當年她尋回被遺棄的魏無牙時,確實懷著彌補的心思。
可多年相處下來,魏無牙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怨恨從未消散,一言一行都透著對她的疏離與戒備。
這份冰冷漸漸磨平了她僅存的愧疚,到最後,這個兒子反倒成了她的累贅。
如今魏無牙身死,她竟有種卸下重擔的解脫感。
“咯咯咯……”
姬悲情突然掩唇輕笑起來,那笑聲不再清冷,反而帶著幾分詭異的瘋狂,“齊無常,倒是要多謝你,幫我解脫了這樁累贅。”
“你……”
憐星渾身一寒,下意識地往齊樂身邊靠了靠。
眼前的姬悲情比剛才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更顯恐怖。
齊樂也皺起眉頭,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他素來懶得深究旁人恩怨,擺了擺手道:“謝就不必了,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就先行告辭。”
“走?”
姬悲情的笑聲戛然而止,周身淡金色罡氣再次翻湧,瞬間堵住了石室出口。
“你壞了我們對付三州七派的大計,這筆賬還沒算,就想走?”
“果然沒這麼簡單。”
齊樂嘆了口氣,臉上多了絲不耐,“說實話,跟你們周旋這麼久,我已經玩累了。
剛才你要是識趣放我們走,我還能看在你大宗師後期修為不易的份上,饒你一命。
可惜啊,太不識時務了,比起慕容家那老鬼差遠了。”
這話如此狂妄,讓姬悲情都是一怔。
慕容家那位隱世的大宗師,她是知道的。
此刻聽齊樂這話,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安。
可轉念一想,先前兩次交手,她自覺已經摸清了齊樂的實力。
比起話語,姬悲情更相信自己。
自己的先天罡氣還有諸多妙用未曾施展,擊敗齊樂不在話下。
“虛張聲勢!”
姬悲情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齊樂不再多言,抬手一揮,無形的無相力場便捲起癱坐在地的邀月,輕輕放到憐星與張玉璇身前。
“看好她。”
憐星連忙上前扶住邀月,張玉璇也握緊長劍戒備。
兩人目光緊緊鎖定戰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姬悲情並未阻止他的動作,周身真氣瘋狂湧動,淡金色的先天罡氣如潮水般破體而出,將她整個人託離地面,凌空飄在石室中央。
罡氣漸漸凝聚成一層厚實的護罩,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金光,宛若一件無堅不摧的黃金戰甲。
“我的先天罡氣護罩,除了傳說中的無相神功,天下再無大宗師能破!”
姬悲情的聲音從護罩後傳出,帶著十足的自信。
齊樂微微一笑:“那若是天人呢?”
姬悲情咯咯笑道:“天人那都是傳說中的存在,難道你想說你已經抵達天人之境?你覺得我會信嗎?”
“那就試試看!”
話音未落,齊樂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身影已出現在姬悲情的頭頂半空。
齊樂居高臨下,右拳緩緩攥緊,周身空氣彷彿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壓縮得扭曲起來。
他只憑純粹的肉體力量,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一拳轟向先天罡氣護罩!
“轟!”
刺耳的爆鳴聲震耳欲聾,整個石室劇烈搖晃。
齊樂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護罩上,淡金色的罡氣護罩瞬間劇烈震盪,表面金光瘋狂流轉,試圖將這股巨力卸去、反彈。
可這一次,齊樂的力量遠超想象,罡氣的流轉速度竟跟不上力量的衝擊,護罩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姬悲情臉色煞白,體內真氣瘋狂灌入護罩,試圖維持防禦。
可她能清晰感覺到,那股霸道無匹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震得她經脈劇痛,氣血翻湧。
齊樂眼神一凝,口中低喝一聲:“破!”
拳頭上的力量再增三分!
這一刻,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護罩表面的金光徹底熄滅,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瞬間遍佈整個護罩。
憐星、邀月與張玉璇三人,死死盯著這驚天動地的一幕。
齊樂那道凌空出拳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世,深深烙印在她們心底。
“砰!”
脆響過後,先天罡氣護罩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消散。
姬悲情如斷線的風箏般墜落在地,然後噴出一大口鮮血。
但她顧不得體內翻湧的傷勢,身形一動,已朝著出口奔去。
“想走?”
齊樂心念一動,先前被姬悲情擊飛的龍珠突然爆發出赤紅光芒,化作一道火牆,死死擋住了出口。
退路被封,姬悲情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姬家血脈中本就藏著偏執的瘋狂,絕境之下,她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她雙手快速結印,體內先天罡氣瘋狂膨脹,周身空氣都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扭曲。
“不好!她要自爆!”
齊樂臉色微變,連忙展開無相力場,將幾人牢牢護在其中。
下一刻,姬悲情的身體轟然炸開,淡金色的罡氣擴散開來,整個石室瞬間被金光吞噬。
爆炸過後,煙塵瀰漫。
石室已變得殘破不堪,中間隔斷的牆壁更是坍塌大半。
齊樂收起無相力場,四人毫髮無傷。
只是張玉璇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是從未見過如此場面。
姬悲情的身影早已消散,沒留下一點痕跡。
就在這時,一道異樣的光芒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那顆龍珠被爆炸波及掉落在碎石堆中。
此刻龍珠正在金光、紅光、藍光之間不斷交替閃爍,並且光芒越來越盛。
最終,藍光與紅光漸漸隱去,只剩下純粹的金光,將整個殘破的石室照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