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張玉璇、邀月與憐星四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兩側牆壁。
兩道一人多高的暗門緩緩洞開,裡面並無預想中的毒鼠或機關,而是靜靜矗立著兩道人影。
那身影身姿曼妙,衣袂飄飄,竟與邀月、憐星的容貌身形一模一樣。
仔細察看才發現,並非真人,而是兩具栩栩如生的蠟像。
左側蠟像身著素白宮裝,眉眼間自帶威嚴,復刻了邀月的高冷孤絕。
右側蠟像氣質柔和,連左手左足的細微畸形都雕琢得分毫不差,正是憐星的模樣。
蠟像工藝精湛,膚色宛如凝脂,若非沒有呼吸與生機,幾乎能以假亂真。
“呵……”
魏無牙的聲音突然從傳聲孔中傳來,褪去了先前的氣急敗壞,竟帶上幾分詭異的深情。
“二十多年前,我於移花宮中初見二位宮主,便驚為天人,自此魂牽夢縈。
可惜我的求親,被二位拒絕,無奈之下,只能以蠟像聊慰相思之苦。”
張玉璇聞言心頭一震,暗自咋舌。
魏無牙竟敢同時向移花宮兩位宮主求親,這是何等的色膽包天。
當年沒被邀月當場斬殺,已是萬幸。
她偷瞄了眼邀月的神色,果然見對方眉眼間已覆上一層寒霜。
“不知廉恥!”
邀月冷哼一聲,雙手猝然揮出,兩道凝練的真氣如利刃般射向蠟像。
只聽“噼啪”兩聲脆響,兩具蠟像瞬間碎裂成無數小塊散落一地,徹底化為廢品。
她素來心高氣傲,魏無牙這番褻瀆之舉,早已讓她動了殺心。
可傳聲孔中卻傳來魏無牙毫不在意的笑聲:“邀月宮主何必動怒?
這等蠟像我宮中藏了上百具,毀了兩具又何妨?更何況……”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陰惻惻的,“如今你們真人已落在我手中,這些蠟像,自然也沒了用處。”
“無恥!”
憐星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火,“當年我打斷你兩條腿,已是手下留情。
若早知你今日如此不知悔改,當初便該任由姐姐殺了你,省得留下這等禍患!”
這話一出,張玉璇才知曉,原來魏無牙的雙腿殘疾竟是憐星所致。
當年魏無牙色膽包天闖上移花宮,同時向兩位宮主求親。
邀月本欲將其挫骨揚灰,憐星一時心軟,搶先出手打斷他雙腿,讓人將他扔出宮外。
誰曾想這份一念之仁,竟換來了今日被困之局,憐星眼中閃過一絲悔意。
“呵呵呵……”
魏無牙的聲音變得怪腔怪調,帶著幾分痴迷與怨毒。
“憐星宮主的‘恩情’,我日夜銘記在心。待此間事了,我定會好好‘報答’你,讓你餘生都能留在我身邊。”
隨後,便是魏無牙陰惻惻的笑聲不絕於耳。
憐星氣得臉色發白,周身真氣隱隱動盪,若非被困於此,早已衝上去與魏無牙拼命。
就在此時,齊樂彎腰撿起一塊蠟像碎片,突然輕笑一聲:“魏無牙,我瞧你這姓氏,怕是假的吧?你本該姓姬吧?”
傳聲孔中的笑聲驟然停止,片刻後傳來魏無牙故作鎮定的反駁:“你胡說八道甚麼!老夫名叫魏無牙,何來姓姬之說?”
他的聲音雖刻意保持平穩,卻難掩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齊樂把玩著手中的蠟片,語氣淡然:“方才將我們擊落陷阱的那道罡氣,分明是先天罡氣。
我可是聽人說過,這是墨玉夫人姬悲情的絕技。”
張玉璇聽得一頭霧水,她久居灼華山莊,從未聽過“墨玉夫人姬悲情”的名號。
一旁的邀月與憐星聽見先天罡氣,神色都有些動容。
先天罡氣威名赫赫,這門武功內外一體,攻守兼備。
罡氣護體時金剛不壞,進攻時無堅不摧。
她們姐妹雖未親眼見過,卻在移花宮的古籍中見到相關記載,知曉其厲害之處。
“我不認識甚麼姬悲情!”
魏無牙咬牙否認,聲音中的顫抖愈發明顯,“那罡氣是我獨門絕學,與旁人無關!”
“獨門絕學?我看你這蠟像手藝倒是姬家的傳承絕學。”
齊樂嗤笑一聲,“更何況你這侏儒身高,與姬苦情簡直如出一轍。
若我沒猜錯,你便是姬苦情與姬悲情的兒子。
看你年紀,比姬葬花還要年長些,應當是他們的長子。”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語調,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你這般拒不承認,莫不是剛出生就因身有缺陷被父母遺棄了?
也是,若是尋常身世,怎會養成你這般既自卑又自傲的扭曲心性?
怕是正因這般性格,才敢孤身闖上移花宮求親,妄圖以此證明自己吧?”
“夠了!”
魏無牙的怒吼從傳聲孔中爆發出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你懂甚麼!我智慧與兩位宮主的美貌,難道不是天作之合?”
“喲,急了?”
齊樂笑呵呵地挑眉,“看來是被我猜對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一聲,你和兩位宮主真的一點都不配!”
“咯咯咯……”
一陣輕柔婉轉的笑聲突然響起,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詭異沉穩。
“六扇門的無常使果然智計過人,不過還請不要再欺負我的孩子了。”
這聲音明明稚嫩如少女,卻稱呼魏無牙為孩子,反差之大,讓石室中邀月憐星都愣了一瞬。
張玉璇更是心頭一緊,能發出這般詭異聲音,又與魏無牙有母子關係,想必就是齊樂口中的墨玉夫人姬悲情了。
齊樂轉頭看向傳聲孔的方向,語氣中滿是嘲諷:“魏無牙,你看,你娘還是護著你的。
我才說你幾句,她就忍不住出面了。剛才若不是她出手偷襲,憑你這點本事,怎麼可能把我們困在這裡?”
“你住口!”
魏無牙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無法反駁。
齊樂卻不理會他的怒火,繼續說道:
“我猜你娘是後悔當初拋棄你了吧?畢竟她後來生的姬葬花,也是個侏儒。
接連兩個兒子都身有缺陷,她這才認命,回過頭來找你,想彌補當年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