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璇久居灼華山莊,平日裡鮮少涉足江湖,從未聽過齊樂這個名字。
可魏無牙的動作,足以說明眼前這年輕人絕非凡俗。
她壓下心中的震驚,上前一步輕聲道:“先別琢磨此事了,我們儘快離開這裡才是上策。
魏無牙陰險狡詐,說不定會用機關暗算我們。”
“離開自然要離開,但在那之前,我得去會會魏無牙。”
齊樂轉頭看向張玉璇,“前輩放心,有我在,就算這無牙門是龍潭虎穴,也絕傷不了你分毫。”
話音未落,他已邁步走向魏無牙方才出現的那面石壁。
就見他抬手一掌拍向石壁,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卻讓整面石壁轟然碎裂。
碎石飛濺間,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暗密道赫然顯現。
齊樂搶先進入通道。
張玉璇見狀,握緊手中短劍,不再猶豫,提氣跟上。
密道內狹小曲折,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巖壁滲出的溼冷氣息撲面而來。
張玉璇的武功雖不算弱,卻遠未到宗師境的夜視程度,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安。
齊樂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窘迫,反手從懷中掏出龍珠。
心念一動,原本黑黢黢的龍珠瞬間泛起金色光芒,如一盞明燈將密道照亮。
“拿著吧,有它照明能安心些。”
他將龍珠遞到張玉璇手中,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暖意。
張玉璇接過龍珠,感受著掌心的溫熱與光芒,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
這年輕人不僅武功高強,心思還如此細膩,難怪菁兒會與他相交甚篤。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與菁兒……是如何相識的?”
“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齊樂回憶起初次相遇的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揚。
“當時我們都在追查燕南天前輩的藏寶圖,為了爭奪線索,還動手打了一架。”
“燕南天的藏寶圖……”
張玉璇握著龍珠的手緊了緊,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這丫頭也是為了我,才冒險去搶那東西。
可燕大哥當年在惡人谷失蹤後,音信全無。
突然冒出來的藏寶圖,我總覺得有些蹊蹺。”
“前輩的直覺沒錯,那藏寶圖本就是假的。”
齊樂沉聲解釋,“是江別鶴偽造出來的幌子,目的是引江湖人自相殘殺,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簡要將江別鶴的陰謀始末說了一遍,包括江別鶴如何偽裝君子,如何挑唆武林紛爭,最後被自己斬殺的經過。
張玉璇聽得心驚不已,待聽到齊樂提及自己的身份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原來你是六扇門的無常使,難怪行事這般沉穩幹練。”
“前輩過譽了。”
齊樂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笑意,“不過有件事,晚輩覺得該讓你知道。
前段時間我們在惡人谷找到了燕前輩,他不僅安然無恙,武功還更勝從前。
而且他很欣賞菁兒,還將自己的嫁衣神功傳給了她,如今菁兒已是大宗師境界了。”
“甚麼?”
張玉璇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驚喜交加,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燕大哥他……他真的還活著?他現在在哪裡?”
提及燕南天,齊樂語氣稍緩:“燕前輩去尋找他義弟的孩子小魚兒了。至於具體行蹤,晚輩也不甚清楚。”
張玉璇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掩不住的失落。
她對燕南天的情意,藏了大半輩子。
當年燕南天俠名滿天下,她初見時便心生愛慕。
可她也清楚,燕南天心中只有江湖道義與兄弟情義,對自己從未有過男女之思。
後來燕南天失蹤於惡人谷,她也曾收拾行囊,想要闖一闖那兇險之地。
可看著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仙女,她終究還是選擇了留下。
從那以後,她便封心鎖愛,守著灼華山莊將女兒撫養長大。
多少世家子弟慕名前來求親,都被她以冰冷的態度拒絕。
如今驟然得知燕南天尚在人世,積壓多年的情愫翻湧而上,讓她心緒難平。
“砰”的一聲輕響,張玉璇不慎撞上了齊樂的後背。
她連忙後退一步,剛要開口詢問怎麼突然停下。
就聽齊樂低聲道:“魏無牙就在前面的石室裡。”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張玉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密道已到盡頭,前方是一面厚實的石壁。
齊樂不再遲疑,又是一掌拍去,石壁應聲而碎。
兩人並肩走進石室,就見魏無牙坐在輪椅上等著他們。
他臉上已沒了先前的驚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故作鎮定的陰鷙。
“你已救走張玉璇,為何還不離開?”
魏無牙摩挲著輪椅扶手,聲音沙啞地問道。
“來都來了,自然要多救兩個人。”
齊樂目光掃過石室角落的幾道暗門,語氣平淡,“邀月和憐星兩位宮主,不還被你困在這裡嗎?”
魏無牙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邀月、憐星是他的逆鱗,不容他人染指!
他猛地一拍輪椅扶手,厲聲道:
“好個不知好歹的小子!本門主看在你無常使的身份上,才饒你一次,你竟非要與我過不去,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口中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
“吱呀”幾聲,石室四周的暗門同時開啟,黑壓壓的老鼠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每隻老鼠都有拳頭大小,眼睛赤紅,朝著兩人瘋狂撲來。
張玉璇雖不是第一次見如此駭人的鼠潮,但臉色仍舊有些發白,握著短劍的手也微微發顫。
齊樂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無相力場驟然展開,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噗噗噗”的聲響接連響起,衝在最前面的老鼠撞在力場上,瞬間被震成肉泥。
後面的老鼠前赴後繼,很快就在力場前堆積成一座小山。
張玉璇看著身前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忽然泛起一陣恍惚,竟想起了多年前與燕南天一同行俠仗義的日子。
那時遇到兇險,燕南天也總是這樣擋在她身前,用寬厚的肩膀為她撐起一片安全之地。
掌心的龍珠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緒,金色的光芒輕輕閃爍了幾下,暖意順著掌心蔓延至全身。
“去!”
齊樂輕喝一聲,無相力場猛地向前推送,堆積如山的死老鼠瞬間朝著魏無牙席捲而去。
魏無牙早有準備,輪椅底部突然彈出數個滑輪,身形飛速後退。
“轟隆”一聲,身後的石壁開啟一道暗門,他轉眼就退入密道之中。
“想跑?”
齊樂眼神一凜,轉頭對張玉璇說了聲:“得罪了”。
不等她反應,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腳下發力,帶著她如一道清風般越過鼠堆,朝著暗門追去。
兩人剛踏入密道,雙腳還未站穩,腳下的地面突然轟然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張玉璇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抓緊了齊樂的手臂。
齊樂卻神色淡然,剛要發動踏空穩住身形。
黑暗中突然一道罡氣如利刃般劈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威力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