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齊樂眼中寒光一閃,已然確定那侏儒老頭必定是姬苦情無疑。
江湖上能對應聲蟲如此忌憚,又慣於在暗處挑唆算計的,除了他再無第二人。
“你答應他了?”
天吃星躺在地上,肥肉堆裡的小眼睛滿是苦澀:
“我要是沒答應,又怎麼會跑到這小鎮來搶竹牌?”
他當時雖懷疑對方的用心,可報仇心切加上對方展現的實力,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他現在在哪?”
齊樂追問道。
姬苦情這等人物潛伏在暗處,比明面上的敵人更危險。
“不知道。”
天吃星搖頭,“他把竹牌的下落和應聲蟲的事說完,就離開了。”
齊樂眉頭微皺,陷入沉思。
姬苦情武功高強,又最擅長隱於暗處攪弄風雲。
更麻煩的是,他那妹妹姬悲情武功尤在他之上。
如今鳳三和朱淚兒被這兄妹倆盯上,無異於被毒蛇纏上,處境兇險至極。
“我知道的都說了,沒有半句隱瞞!”
天吃星見齊樂沉默,急忙開口催促,“你答應過不殺我的,現在該放我走了吧?”
“我是說過不殺你。”
齊樂聞言,嘴角含笑,“可我沒說要放你離開啊。”
天吃星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本以為頂尖高手都該自有風度,卻沒想到齊樂武功如此之高,竟會跟他玩這種文字遊戲。
他剛要怒吼,無相力場突然收緊,將他牢牢禁錮,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齊樂指尖輕彈,無形的力場瞬間擴散開來,將戰場上的煙塵、碎石盡數撫平。
一直守在遠處的孫秀青終於看清了場內情形,她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之前兩人交手的動靜越來越大,突然又陷入死寂,還有無形的力量阻擋他們靠近,她幾乎要以為齊樂遭遇了不測。
隨著力場消散,齊樂緩步走了出來,目光落在孫秀青身上:“他殺了你的師門眾人,你們若是想報仇,現在就是機會。”
一旁的貝錦儀呆呆地看著被禁錮在地上的天吃星,渾身還在微微顫抖。
似乎不敢相信那個視峨眉弟子性命如草芥的魔頭,竟會如此輕易地被擊敗。
孫秀青卻沒有絲毫遲疑,唰地拔出長劍,腳步堅定地朝著天吃星走去。
每踏下一步,她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當孫秀青走到天吃星面前,悲憤與恨意已如烈火般在她眼中燃燒。
天吃星此時被無相力場壓制,無法動彈,卻依舊滿臉不屑。
他看著逼近的孫秀青嗤笑:“就憑你這黃毛丫頭,也想殺我?”
他雖真氣耗損嚴重,無法以氣護體。
可從大歡喜女菩薩那裡學來的“嚼鐵大法”,天吃星早已練至大成。
他的肉體防禦超越精鋼,功力不夠之人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受死!”
孫秀青怒喝一聲,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刺向天吃星的肚皮。
可劍尖剛碰到那層肥厚的肥肉,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開。
“當”的一聲脆響,長劍竟從中折斷!
孫秀青握著半截劍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拼盡全力的一劍,連對方的皮肉都沒能刺破,這等差距讓她心頭髮寒。
小仙女見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齊樂:“你倒是會給她出難題。”
“她要報仇,總得親手來才解氣。”
齊樂淡淡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去幫她一把吧。”
小仙女身形一晃,已飄到孫秀青身邊,輕聲道:“用斷劍刺他咽喉,試試這個位置。”
孫秀青雙眼一亮,難道咽喉是天吃星的罩門所在。
她握緊斷劍,再次衝向天吃星,這次對準的是咽喉。
可天吃星三層堆疊的下巴如同肉盾,斷劍戳在上面,依舊沒能刺入分毫。
孫秀青還沒來得及失望,耳邊就傳來小仙女的聲音。
“凝神。”
話音未落,小仙女的掌心輕輕貼在了孫秀青後背。
一股醇厚的嫁衣真氣順著她的經脈湧入斷劍之中。
剎那間,斷劍上迸發出數尺長的青芒,劍氣凌厲如霜。
孫秀青只覺手臂充滿了力量,毫不猶豫地將斷劍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青芒穿透了天吃星的咽喉。
劍氣迸發間,鮮血噴湧而出。
天吃星捂著咽喉上的血洞,眼睛瞪得滾圓,大宗師強悍的生命力讓他沒有立刻斷氣。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小仙女,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你果然也是……大宗師……”
話音落下,他的腦袋一歪,氣息徹底衰弱下去,眼中的光芒也漸漸消散。
孫秀青看著手中的斷劍和地上的血跡,大仇得報的快意與殺人後的恍惚交織在一起,心情複雜至極。
直到天吃星斷氣,她才猛地轉頭看向小仙女,滿眼震驚。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齊樂一躍成為大宗師就算了,怎麼連小仙女都成了大宗師。
這等速度簡直超出了她的認知,讓她有種不真實感。
小仙女感受到她的目光,笑著解釋:“我也是機緣巧合,得了燕南天燕大俠的傳功而已。”
“燕南天?”
孫秀青瞳孔驟縮,這個名字自然是如雷貫耳。
當初峨眉金頂之所以會捲入紛爭,正是因為燕南天的寶藏。
她忍不住追問道:“燕大俠……他還沒死嗎?”
“不僅沒死,武功還比當年更進一步了。”
小仙女點頭,隨即指了指孫秀青身後,“以後有時間再跟你細說,先去看看你師姐,她狀態似乎不太對。”
孫秀青連忙轉身,果然看見貝錦儀還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她上前輕輕搖晃貝錦儀的肩膀:“貝師姐?貝師姐你怎麼了?”
可貝錦儀依舊一動不動,彷彿靈魂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