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出事了?”
孫秀青大驚失色,猛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可體內毒素尚未完全消散,剛撐起半個身子便又跌坐回去。
小仙女見狀,快步上前,掌心貼在孫秀青後背,一股溫和的內力緩緩渡了過去。
內力流轉間,孫秀青只覺四肢百骸都暖了幾分,疲軟感消散不少。
她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感激地朝小仙女點頭,然後又焦急看向齊樂。
“究竟發生了何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先出去看看吧!”
齊樂話音未落,身形已如清風般掠出小樓。
小仙女知道情況緊急,扶著孫秀青,身形一閃,跟了上去。
朱淚兒見狀拉著鳳三的衣袖:“三叔,快帶我追上去看看!”
鳳三長袖一揮,真氣裹挾著小女孩,便出了小樓。
兩人剛站到門口,就見長街盡頭的晨霧中,一道衣衫染血的身影正縱馬狂奔。
馬匹受驚般嘶鳴,女子伏在馬背上,滿臉驚恐,彷彿背後有索命惡鬼窮追不捨。
“貝師姐!”
孫秀青一眼認出那人,失聲驚呼。
那是滅絕師太座下弟子貝錦儀。
貝錦儀恍惚間聽見熟悉的聲音,抬頭望去,見到孫秀青的瞬間,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喜色。
可這份喜色還未褪去,身後傳來的密集馬蹄聲便讓她臉色再次慘白,她瘋狂揮鞭抽打著馬臀,嘶吼著催馬疾行。
“快!快走!他追上來了!”
孫秀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一輛巨大的馬車正駛來。
十六匹駿馬步伐整齊,雖速度不算極致,卻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
就在此時,馬車車廂中突然飛出一道銀光,如流星趕月般直襲貝錦儀後心!
那銀光速度快得驚人,貝錦儀只顧著逃命,對此毫無察覺。
孫秀青瞳孔驟縮,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小心!”
可距離太遠,提醒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齊樂心念一動,無形的無相力場瞬間展開,將那道銀光牢牢鎖住。
銀光在半空中一頓,竟硬生生拐了個彎,“嗖”地飛到齊樂手中。
眾人定睛一看,那銀光竟是個雕工精緻的銀質餐盤。
齊樂掂了掂餐盤,隨手遞給湊上來的朱淚兒:“這餐具倒是精緻,留著盛菜正好。”
朱淚兒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接過銀盤揣在懷裡。
說話間,貝錦儀的馬匹已衝到幾人身前。
她此時才看到齊樂等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渾身一軟,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小仙女眼疾手快,一道真氣隔空將她攝到身前,穩穩落在地上。
“貝師姐!”
孫秀青連忙上前扶住她,看著她滿身的血跡卻並無傷口,心頭頓覺不妙。
“其他師兄師姐呢?還有師叔她……”
貝錦儀癱在孫秀青懷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都……都死了!師父也死了!
那個馬車上的魔頭太殘忍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死在他手裡的師兄弟,屍體都……都不成樣子!”
她渾身顫抖,顯然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我也該死在那裡的,可我太害怕了,就……就獨自逃了出來,我對不起師父……”
孫秀青身子一僵,雖早有心理準備,可親耳聽到同門的死訊,還是如遭雷擊,眼眶瞬間紅了。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拍著貝錦儀的後背安慰:“貝師姐,多虧了你把魔頭引過來,我們才有機會報仇!”
說這話時,她悄悄抬眼看向齊樂,眼中帶著一絲哀求。
齊樂恰好也在看她,目光溫柔似水:“放心,都交給我吧。”
簡單一句話,卻如定心丸般讓孫秀青安定下來。
此時,那輛巨大的馬車已在三丈開外緩緩停下。
詭異的是,馬車上並無車伕,十六匹駿馬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步伐整齊地停穩。
車門“吱呀”開啟,數個精壯大漢從車上抬下一張鋪著錦緞的大床,床上坐著的,正是那肥胖如肉山的天吃星。
貝錦儀瞥見天吃星的身影,頓時如見惡鬼,整個人縮在孫秀青懷裡瑟瑟發抖,連哭聲都嚥了回去。
孫秀青緊緊抱著她,抬頭死死盯著天吃星,眼中滿是滔天恨意。
若眼神能殺人,天吃星早已被千刀萬剮。
天吃星手裡正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烤雞腿,大口啃著,連肉帶骨嚼得嘎嘣作響,片刻就將雞腿啃成一截光禿禿的骨頭。
他目光掃過朱淚兒懷裡的銀盤,又落在齊樂身上,胖臉上滿是驚訝:
“你就是鳳三?傳聞中的‘南州鳳’,怎麼比我預想的年輕這麼多?”
“我才是鳳三。”
鳳三上前一步,身形挺拔如松,雖未完全恢復,卻自有氣度。
他目光平靜地迎上天吃星的視線,周身真氣隱隱流轉。
天吃星上下打量了鳳三一番,突然手腕一翻,手中的雞骨被渾厚真氣包裹著,如利箭般射向鳳三面門。
鳳三不慌不忙,五指成爪,五道凝練的真氣破空而出,以巧妙的角度纏住雞骨,“嗤”的一聲便將骨頭上的真氣化解殆盡。
雞骨失去力道,“嗒”地掉在地上。
天吃星看著地上的雞骨,咂了咂嘴,語氣帶著幾分可惜:
“招式倒是精妙,可惜內力差了點意思。‘鳳鳴千里天地動’,也不過如此,真是讓我失望。”
“你懂甚麼!”
朱淚兒不服氣地跳出來,瞪著天吃星。
“三叔剛解了奇毒,功力還沒恢復呢!若是他全盛時期,像你這樣的胖子,他能一口氣打十個!”
鳳三抬手將朱淚兒護在身後,苦笑道:
“不可胡說。‘吃盡天下無敵手’的天吃星,可不是虛傳,我全盛時期與他對上,也未必能佔得上風。”
朱淚兒吐了吐舌頭,這才收斂了氣焰,偷偷打量著天吃星,眼中多了幾分忌憚。
天吃星也不在意朱淚兒的挑釁,他察覺到鳳三確實沒有威脅,便將目光轉向小仙女和齊樂,小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片刻後,他竟沒有動手的意思,擺了擺胖手:
“我今日不是來打架的,只是想要一樣東西,拿到手我就走人,絕不叨擾。”
“你要的東西,該不會也是一塊刻著布袋的竹牌吧?”
朱淚兒瞪大了眼睛。
天吃星聞言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你怎麼知道?難道還有人也在找這竹牌?”
朱淚兒翻了個白眼,滿臉煩躁:“剛才才來一個胡姥姥,說要那竹牌,現在你也來要!
這見鬼的竹牌到底有甚麼魔力,值得你們這般惦記?”
天吃星聞言一笑,笑得臉上肥肉亂顫。
“我只是聽一個人說,誰能拿到這塊竹牌,就能請動一位絕世高手幫一個忙。”
“你這樣的高手,還需要請人幫忙?”
朱淚兒滿臉疑惑。
在她看來,天吃星能媲美三叔,已經夠厲害了,江湖上能勝過他的人恐怕沒多少。
天吃星的胖臉瞬間垮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我有個厲害的仇家,那傢伙的武功深不可測,我也沒把握勝他。
要是有那位絕世高手幫忙,或許就能解決掉這個麻煩。”
這話讓一直沉默的齊樂都來了興趣,他挑了挑眉:“哦?能讓你這般忌憚的仇家,究竟是誰?”
天吃星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仇家,就是六扇門無常使齊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