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少年身上。
齊樂嘴角噙著笑意,對著小仙女低聲道:“看來這熱鬧,比咱們預想的還要精彩。”
高臺上的俞放鶴臉色微沉,隨即又換上一副無奈的神情,對著少年呵斥:“佩玉!別鬧了!待會兒跟爹回家,有甚麼事咱們私下說!”
然後他轉向眾人,笑著解釋,“諸位見笑了,這是犬子俞佩玉。
前段時間跟我鬧了點矛盾,賭氣離家出走,沒想到竟跑到這兒來搗亂,還請大家莫要見怪。”
眾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瞭然的笑容。
原來是父子鬧彆扭,孩子一時衝動胡言亂語。
臺下的江湖人士甚至開始小聲調侃,覺得這少年太過任性,居然在黃池大會上拿父親的名聲開玩笑。
“我沒有鬧!”
俞佩玉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卻依舊倔強,“我親眼看見你 ……不,是看見有人把我爹殺死在眼前!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冒充我爹!”
這話一出,高臺上的幾位掌門臉色瞬間變了。
獨孤一鶴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俞放鶴。
他與俞放鶴相識數十年,對方的言行舉止、甚至連說話時捋鬍鬚的小動作,都與記憶中一模一樣,而且臉上絲毫看不出易容的痕跡。
“佩玉,別任性了。”
就在這時,跟著俞放鶴一起來的一位錦衣老者走上前.
他是俞放鶴的結義兄弟王雨樓,江湖人送外號“義薄雲天”。
王雨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伸手想去拉俞佩玉。
“跟二叔回去,有甚麼事咱們慢慢說,別在這兒丟你爹的臉。”
“你不是我二叔!”
俞佩玉猛地掙脫他的手,眼神中滿是警惕,“我去王家的時候,王家已經被滅門了!你也是假冒的!”
這話一出,臺下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眾人看著俞佩玉臉上的恐懼與憤怒,不像是裝出來的。
這少年難道是受了甚麼刺激,得了失心瘋?
俞佩玉見眾人不信,身形一動,就朝著臺上的俞放鶴飛撲而去。
“冥頑不靈!”
俞放鶴臉色一沉。
只見他輕輕一揮手,撲上來的俞佩玉便被一掌擊倒在地。
這正是先天無極門的招牌武功 “無極雲手”。
俞放鶴順勢又點了俞佩玉的穴道,讓他動彈不得。
“抱歉,讓諸位見笑了。”
俞放鶴轉身對著高臺上的眾人拱手賠罪,“犬子頑劣,我這就讓雨樓把他帶下去管教。”
王雨樓應了一聲,剛要上前拖拽俞佩玉,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俞佩玉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王雨樓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厲聲問道:“你是誰?”
高臺上的俞放鶴也是心中一凜 。
他竟完全沒看清這人是怎麼出現的,對方的速度,竟比他眼力還快!
“我?”
來人笑著轉身,正是齊樂。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隨意,“只是個愛管閒事的人罷了。”
“齊無常?”
獨孤一鶴突然開口,語氣滿是驚訝,“好久不見!你甚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打聲招呼?”
“無常” 二字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齊樂身上,六扇門無常使齊樂,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早已如雷貫耳!
他出道至今,擒金九齡、滅金錢幫、摧毀天宗,每一件事都驚天動地,栽在他手上的高手更是不計其數。
之前坐在齊樂旁邊的點蒼派年輕弟子,想起自己剛才在齊樂面前炫耀的模樣,頓時冷汗直流,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居然在這等大人物面前班門弄斧,簡直是自取其辱!
齊樂對著獨孤一鶴拱了拱手,笑著解釋:“本來只是想悄悄來看個熱鬧,不想打擾各位。可現在看到這麼有趣的事,實在忍不住想插手。”
陸傲天好奇地問道:“齊無常,你為何要幫這胡言亂語的少年?難道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他看起來,可不像是在說謊。”
齊樂看向地上的俞佩玉,眼神變得銳利,“他眼神裡的恐懼、憤怒,還有對‘親人’的疏離,都是裝不出來的。”
俞放鶴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他強裝鎮定地笑道:“齊無常說笑了,我明明就在這兒,犬子不過是一時糊塗,你可別被他的胡話誤導。”
“是不是胡話,我自有判斷。”
齊樂笑了笑,不再理會俞放鶴。
這時,小仙女也身形一閃,來到齊樂身邊。
她對著地上的俞佩玉隔空一點,一道真氣精準地解開了他的穴道。
俞佩玉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感激地看向齊樂與小仙女,眼中滿是希冀。
他知道,自己終於遇到能幫他的人了。
“說說吧,你父親死在你面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樂看著他,“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大家。”
俞佩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開口。
“三天前,先天無極門突然派人給我爹送信,信上讓他代替掌門參加黃池大會。
可誰知那封信上居然塗有劇毒,我爹就此中了暗算!
那送信的人也很快毒發身亡,緊接著,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我爹拼死拖住他們,讓我從後門逃走……”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哽咽:“我逃出來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王家,想找二叔王雨樓幫忙。
可到了王家才發現,王家已經被滅門了!
我想起黃池大會上有很多掌門前輩,或許能幫我報仇,就一路趕來,沒想到…… 沒想到會看到有人冒充我爹!”
眾人聽俞佩玉講完,臉上的懷疑漸漸變成了凝重。
他的話條理清晰,細節詳實,不像是編造的謊言。
俞放鶴見狀,連忙開口辯解:“諸位!人能假冒,武功也能假冒嗎?幾十年的經歷也能假冒嗎?”
他轉向獨孤一鶴,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獨孤掌門,還記得三十年前咱們第一次下棋,你讓了我三子,最後我還是輸了五子嗎?”
獨孤一鶴皺著眉頭回憶了片刻,點了點頭:“確有其事。當年你還說,這輩子都贏不了我。”
俞放鶴鬆了口氣,笑著道:“諸位看到了吧?
這些幾十年前的小事,不是隨便一個冒充者就能知道的。
犬子定是受了刺激,才會說出這些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