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聽完花滿樓和王語嫣的,點了點頭。
他心中暗忖:
這個世界的蕭峰,沒有了那層契丹人的身份,沒有了那場雁門關的慘案。
自然也就沒有了那身世的危機和國仇家恨的重擔。
他是一個純粹的,土生土長的大俠。
這樣的人生,或許會少了幾分悲壯,卻也多了幾分坦蕩和快意。
齊樂轉頭,看向一旁始終帶著溫和笑意的花滿樓。
“花兄,你與那位聰辯先生蘇星河,可曾熟悉?”
花滿樓輕輕搖了搖頭。
“我這也是第一次收到他的請帖,在這之前,從未與他有過任何接觸。”
齊樂看著他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忽然說道:
“我聽說,逍遙派的醫術,冠絕天下。
這位蘇星河先生,就是逍遙派的高人,醫術想必也是極高明的。
花兄此去,說不定能治好你的眼睛。”
花滿樓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卻多了一絲淡然。
“多謝齊兄美意。只是我的眼睛,恐怕是沒希望了。”
他頓了頓,輕聲說道:“我幼時突然失明,家父心急如焚,曾帶我遠赴‘幽梅谷’,求見過那位號稱‘聖手神醫’的梅退之老先生。
可即便是梅老先生,也對此束手無策,斷言我此生,都再無復明之望。”
齊樂聞言,便沒有再勸說。
他雖然覺得逍遙派的醫術,或許比那梅退之更高明,但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說得再多,也只是徒增對方的煩惱。
有時候,希望比失望更折磨人。
酒菜上齊,三人便一邊吃菜,一邊閒聊。
等到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蕭峰,忽然動了動,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揉了揉眼睛,眼神已恢復了清明,只是臉上還帶著些許醉意。
“你這麼快就醒了?”
齊樂有些驚訝。
他喝的酒,比蕭峰只多不少,卻跟沒事人一樣。
而蕭峰能從爛醉如泥的狀態下,這麼快就醒酒,這份體質,也著實驚人。
蕭峰哈哈大笑,聲音洪亮。
“我這身子骨,結實得很!每次喝醉了,睡上一小會兒,便能醒酒!”
他看著齊樂,眼中滿是欽佩和豪氣。
“蕭某自出道以來,與人拼酒,還從未輸過!今日,算是開了眼界!齊兄,你的酒量,蕭某是打心底裡佩服!”
齊樂輕笑一聲:“我也是第一次和人喝這麼多酒!酒也喝的差不多了,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珍瓏棋局,是明日才正式開始。
擂鼓山離這雲龍城,不到半日的路程,倒也不必急著趕路。
於是,四人便在城中,尋了一間乾淨的客棧住下,準備明日一早,再一同前往擂鼓山。
安頓好之後,時間尚早。
王語嫣便拉著齊樂的衣袖,一雙美目中,滿是期盼。
“齊大哥,你……你能陪我去城裡逛逛嗎?”
齊樂看著她那副模樣,自然是無法拒絕。
兩人並肩走在雲龍城的街道上。
一個俊朗挺拔,氣質卓然;一個貌美如花,我見猶憐。
如此一對璧人,走在街上,回頭率自然是高得驚人,引來了無數路人豔羨的目光。
王語嫣平日裡,總是柔柔弱弱,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可一逛起街來,卻宛如換了個人,渾身都充滿了活力。
她這次,是偷偷跟著表哥一起從曼陀山莊跑出來的,還從家裡偷了不少銀票。
於是,這一路上,她看見甚麼都覺得新奇。
冰糖葫蘆,麥芽糖,桂花糕……
各種小零食,買了不少,一手拿著一樣,吃得不亦樂乎,像一隻偷食了松果的小松鼠,可愛極了。
當王語嫣看到路邊有個賣首飾的小攤時,眼睛頓時一亮,拉著齊樂便跑了過去。
她在攤位上挑挑揀揀,最後,選了一根淺粉色的髮帶。
她笨拙地,將髮帶系在自己腦後的青絲之上。
一陣微風拂過,吹起了她幾縷秀髮,那淺粉色的髮帶,也隨風飄飛。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一刻,齊樂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王語嫣轉過頭,看著齊樂,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和羞澀。
“齊大哥,這髮帶好看嗎?”
齊樂看著她,由衷地讚歎道:
“好看。不過,最好看的還是人。”
王語嫣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羞澀地低下了頭。
齊樂看著攤位上,那些琳琅滿目的耳飾,目光一動,從中挑了一對小巧精緻的珍珠耳墜。
“這個,送給你。”
他將耳墜,遞到了王語嫣的手中。
那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見狀,立刻笑得合不攏嘴,連聲稱讚道:“這位公子,可真是有眼光!
姑娘戴上這對耳墜,定是好看極了!你們二位,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王語嫣的臉,更紅了。
但她卻沒有反駁,只是低著頭,擺弄著手中的耳墜。
齊樂一高興,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隨手甩給了老闆。
那老闆接過一看,手都抖了一下,銀票上的數額,買下她這整個攤子,都綽綽有餘!
她連忙道:“公子,這……這太多了,老身找不開啊!”
齊樂卻只是擺了擺手,豪氣地說道:“不用找了。”
他很自然地,牽起了王語嫣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滑,帶著一絲微涼。
兩人,便這樣手牽著手,繼續走在街上。
他們沉溺在這種甜蜜的氛圍之中,沒有目的,只是隨意地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們走到了一處湖邊。
湖面波光粼粼,岸邊楊柳依依。
兩人沿著湖邊的小徑,緩緩而行。
天色,漸漸晚了。
夕陽已墜入西山,只留下一抹絢麗的晚霞。
路上的行人,也逐漸看不到了。
就在這時,齊樂忽然一怔,停下了腳步。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怎麼了?”
王語嫣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有些緊張地問道。
齊樂的目光,投向了前方不遠處的柳林。
“有人過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兩撥人,一撥在追,一撥在逃。”
沒過多久,他的話便應驗了。
只見前方,有兩個小姑娘,正跌跌撞撞地,從柳林中向他們這邊跑來,臉上滿是驚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