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看著這六人,心中已有了答案。
兩個年輕人自然就是慕容復,和他的“活秘籍”表妹王語嫣。
四個中年男子正是慕容氏的四大家臣:鄧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
這兩撥人,顯然都是為了那“珍瓏棋局”而來,卻不料在這半路上撞見了。
只見丁春秋搖著羽扇,眯著眼睛,打量著對面的慕容復,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我道是誰,原來是近來在江湖上名頭甚響的‘南慕容’。呵呵,看上去,倒也人模狗樣的。”
姑蘇慕容氏,最重名聲。
慕容復聽他言語輕佻,臉色當即一沉。
還未等他開口,他身後的包不同,便已搶先一步,跳了出來。
包不同此人,平生最愛與人抬槓,一張嘴更是得理不饒人。
他指著丁春秋,大聲道:“非也,非也!甚麼叫人模狗樣?
我家公子,本就是人中龍鳳,何來‘模’與‘樣’之說?
倒是你這老兒,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插根羽毛在頭上。
人不像人,鳥不像鳥,我看你才叫真正的‘人模鳥樣’!”
“大膽!”
“放肆!”
星宿派的弟子們,頓時群情激憤,紛紛叫罵起來。
丁春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
“好一張利嘴!不知待會兒老仙我將你的舌頭拔下來,你還能不能說出這般‘非也,非也’的屁話來!”
慕容覆上前一步,長劍一指,朗聲道:“星宿老怪,我姑蘇慕容氏,向來不與你這等邪魔歪道為伍。
你若識相,便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慕容家的劍,不講情面!”
他這話,說得義正言辭,極有氣派。
丁春秋卻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好個‘南慕容’!真是好大的威風!就憑你這黃口小兒,也敢在老仙我面前舞刀弄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羽扇一收,指向慕容復,語氣森然。
“今日,老仙我便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神通廣大!也讓江湖中人知道,你這所謂的‘南慕容’,在老仙我面前,不過是個屁!”
話不投機。
一方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邪派巨擘,一方是名滿天下的武林世家。
本就互不相容,此刻更是被言語一激,哪裡還能忍得住。
慕容復長劍出鞘對上了丁春秋。
星宿派的弟子,則一擁而上,圍攻慕容家的四大家臣。
四大家臣將王語嫣牢牢護在當中,奮力抵擋。
場中,慕容復與丁春秋鬥得半斤八兩。
慕容復的家傳劍法精妙絕倫,劍氣縱橫,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但他卻不敢讓丁春秋近身分毫,生怕沾上那傳說中歹毒無比的化功大法和各種奇毒。
丁春秋則手持羽扇,身法飄忽,看似瀟灑寫意,實則招招陰狠,毒功暗藏,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兩人一時難分勝負,但四大家臣那邊,卻漸漸抵擋不住了。
星宿派的弟子雖然武功不高,但勝在人多,且個個都擅長用毒,手段下作,令人難以招架。
一個疏忽,風波惡被幾名弟子纏住,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缺口!
幾名星宿派弟子獰笑著,便朝著被護在中央的王語嫣撲了過去!
眼看王語嫣就要遇險,齊樂正想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卻衝向了人群!
那影子如同一道閃電,剎那間便飛入了人群之中,所過之處,幾名星宿派弟子慘叫著倒飛而出。
隨即,那人影一把抱住了驚慌失措的王語嫣,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便帶著她,如飛鳥般,向著林外掠去!
“表妹!”
慕容復見狀,驚呼一聲,心神大亂,便想追上去。
丁春秋哪裡會放過這等良機,他羽扇一揮,一股無形無質的勁力,便印在了慕容復的身上!
慕容復只覺得渾身真氣一滯,竟是中了丁春秋的化功大法!
四大家臣見主人受傷,更是方寸大亂,很快便被如狼似虎的星宿派弟子盡數抓住。
齊樂,卻沒有心思去管慕容復等人的下場。
他直接追著那道帶走王語嫣的白色身影而去。
他剛才沒有出手,是因為他看得清楚,那出手救人,又順手擄人的,竟然是一個女人!
那女人年紀看著已有四十多歲,長相併不算漂亮,甚至可以說有些中性,但眉宇間,卻自有一股英氣。
她一身白衣男裝打扮,身法飄逸,武功更是高得驚人。
丁春秋和慕容復,都不過是宗師中期的修為。
而這個女人,卻已是宗師後期!
不過比起齊樂,也還差得遠。
齊樂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後,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擄走王語嫣,究竟想幹甚麼。
那女人帶著王語嫣,一口氣跑出了很遠,才在一處僻靜的溪邊停了下來。
齊樂見狀,也停下了腳步,隱匿好了身形。
王語嫣一路上都在掙扎,讓那女人放了她。
那女人卻始終不理會。
直到此時,她才鬆開了手,看著王語嫣,臉上露出了欣賞的笑容。
“在下司馬瀟。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竟能遇見姑娘這等絕色美人。”
王語嫣聽到“司馬瀟”這個名字,臉色頓時一變。
她雖然不會半點武功,但憑著琅嬛玉洞中的萬卷藏書,對江湖中的各色人物,卻瞭解頗多。
司馬瀟,天幽幫幫主。
一身“天幽神功”,縱橫江湖,亦正亦邪。
最關鍵的是,傳聞中……她只喜歡女人!
藏在暗處的齊樂一聽,也樂了。
感情是她。
這位司馬幫主,和自己的愛好,倒是有幾分相似,都喜歡美人。
王語嫣心中害怕,但還是強作鎮定,對著司馬瀟盈盈一禮。
“多謝司馬幫主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感激不盡,只是……小女子還想回去,尋找我的表哥。”
司馬瀟卻攔住了她,笑道:“此地離你表哥那裡,已有數十里之遙。
你一個弱女子,又不會武功,在這荒山野嶺,如何走得回去?還是跟著我,才最是安全。”
“可……”
王語嫣急道,“我聽過司馬幫主的一些傳聞……小女子……小女子心中只有表哥一人!”
司馬瀟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