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金虹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在空曠的室內迴盪。
這間房間既是他的臥室,也是他的辦公場所。
屋子很大,但裡面除了兩張雕花木床,就剩下一張桌案。
上面擺滿了金錢幫的各種賬冊以及收集一些江湖資訊。
整間屋子連把椅子都沒有,彷彿昭示著這裡只有上位者與服從者,不存在對等的交談。
此刻上官金虹站在桌前,而出現在他身後的是一位年輕人。
年輕人站的筆直,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的那雙眼睛更是恐怖,灰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片死寂。
年輕人用劍,他的劍斜插在腰間,劍柄向左,似乎預示著它的主人是個左撇子。
這個年輕人自然就是荊無命。
面對上官金虹的詢問,荊無命淡淡道:“大歡喜女菩薩明日午時三刻,必到金陵城。”
上官金虹緩緩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荊無命。
兩人之間的氣場卻又莫名契合,彷彿一個眼神就能知曉對方所想。
“好,有了她拖住齊樂,我們就能專心對付李尋歡了。”
......
與此同時,興雲莊內,齊樂回到房間。
屋內燭火搖曳,程採玉正倚在窗邊,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輪廓。
見他回來,她眼眸一亮,滿臉好奇地迎上來:“龍夫人找你談了甚麼,怎麼去了這麼久?”
齊樂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臉上露出浮誇笑容:“她垂涎我的美色,非要留我多聊會兒。”
程採玉臉頰微紅,輕輕拍了他一下:“你胡說八道小心被李探花聽到。”
齊樂笑著抓住她的柔荑,指尖輕輕摩挲。
“放心,有無相力場籠罩,這房間的任何聲音都傳不出去。”
說話間,他另一隻手悄然探入她的衣襟。
程採玉渾身一顫,臉唰地紅透。
“別鬧,我有正事要告訴你。”
“說吧。”
齊樂嘴上應著,手上動作卻沒停。
“我收到鏢局的訊息,有生意需要我回去處理......”
齊樂動作一頓:“你要走了嗎?”
程採玉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不捨。
齊樂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那今晚,更得好好陪陪我。”
程採玉嬌嗔一聲,還未反駁,便被齊樂封住了唇。
屋內燭火突然晃動幾下,“噗”地熄滅,黑暗中只傳來衣物摩挲聲與急促的呼吸聲。
次日清晨,齊樂握著程採玉的手,將她送到莊門口,鏢局的馬車旁。
“有解決不了的危險記得叫我,千萬別自己逞能。”
“嗯。”
齊樂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程採玉趁機踮起腳尖,在他臉頰輕輕一吻。
不等齊樂有其他動作,她便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程採玉掀開簾子羞澀一笑。
齊樂望著遠去的馬車,心中也略微惆悵。
他正準備回莊,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循聲望去,只見鐵傳甲正站在一家酒肆前,與一個駝背老人討價還價。
這位李尋歡的忠僕素來厭惡龍嘯雲的虛情假意,寧可在這市井小店買酒,也不願沾興雲莊半分。
齊樂卻目光一凜,街道上,有八人的目光,正死死盯著鐵傳甲。
這八人有男有女。
男的打扮各異,有街邊測字賣卜的瞎子,有江湖賣藥的郎中,還有賣豆腐乾的小販......
女的只有一個,卻是個賣肉的獨眼女屠夫。
鐵傳甲買完酒正要離開,卻被幾人堵住。
他臉色大變,卻沒有動手,而是跟著幾人離開。
齊樂見狀,跟了上去。
在路過鐵傳甲買酒的小店時,裡面卻傳出了傳來清脆女聲:“怎麼是你?”
齊樂轉頭望去,就見一個紅衣少女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自己。
這少女正是天機老人的孫女,也是紅鞋子的七妹。
“孫小紅,你在這兒幹嘛?”
“這是我二叔的鋪子,我來不得?”
孫小紅狡黠一笑,突然湊近,“倒是你,鬼鬼祟祟跟在那幾人身後,想幹嘛?”
“去看熱鬧,順便救人。”
齊樂目光望向七人消失的方向,“再晚些,鐵傳甲就得橫屍當場了。”
“帶我一個!”
孫小紅眼睛發亮,不等回答,已蹦跳著跟上。
七拐八拐,兩人出了城,最後停在一座荒僻小院前。
院牆爬滿枯藤,門扉虛掩,隱隱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孫小紅疑惑:“你之前來過這兒?”
因為她發現一路上,齊樂沒有探查蹤跡,卻好像知道路線。
齊樂搖頭:“我只是聞著氣味兒來的。”
說著,他推門而入。
一眼便見到廳內九人。
九人中只有鐵傳甲跪在一個黑罈子面前,那罈子上還有一個翁字。
其他八人對鐵傳甲怒目而視,一副想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樣子。
聽到開門聲,幾人都看向了門口。
鐵傳甲見到齊樂,眼中有些驚訝。
隨後他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不要插手。
齊樂卻視而不見。
一個拿著測字招牌的瞎子喝道:“你們是甚麼人?”
“見證人。”
齊樂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中原八義審案,怎能少了公正見證?”
孫小紅驚訝:“他們是中原八義?怎麼成這樣了?”
中原八義乃是由八個意氣相投的先天高手組成,每個都家業頗豐。
眼前幾人卻看著一個比一個落魄。
那獨眼婦人指著鐵傳甲厲聲道:“我們變成這樣,都怪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孫小紅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拿著一杆梨花槍的漢子嘆了口氣:“好吧,小姑娘,我就告訴你事情原委,讓你知道我們中原八義行事,對得起天地良心。”
說著他緩緩講述起了一樁舊事。
這個拿槍的漢子叫邊浩,外號寶馬神槍,是中原八義中的老三。
十七年前,他結識了鐵傳甲,兩人意氣相投。
邊浩就帶著鐵傳甲去了翁家莊。
翁家莊是中原八義中的老大翁天傑的家。
每年中秋,八義都會在翁家莊聚會,一直住到年後才會離開。
鐵傳甲去了翁家莊,翁天傑熱情招待。
直到年後,其他人都離開了,翁天傑還執意留鐵傳甲多住一段時日。
誰知沒過多久,翁天傑就被人殺死在了家中,然後翁家莊也被大火燃盡。
孫小紅聽到這裡,忍不住道:“難道這都是鐵傳甲做的?”
那獨眼婦人聲音嘶啞:“我就是翁天傑的妻子,大家都叫我翁大娘。
那一夜,我被人一刀劈在臉上,但卻僥倖沒死。我暈死過去前,親眼見到殺了我丈夫的人朝鐵傳甲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