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詩音搖搖欲墜的模樣,齊樂再次上前扶住她。
“夫人,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一會兒吧。”
這聲音彷彿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林詩音心中的戒備完全被打消,順從地點了點頭。
待她在床沿坐下,林詩音揉著額頭,歉意道:“可能是這兩天太擔心雲兒了,沒太休息好。”
“恐怕也跟李探花回來有關吧。”
齊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詩音臉色微變,強裝鎮定:“這跟表哥有甚麼關係。”
“你不曾是他的未婚妻嗎?”
齊樂目光如炬,“你、龍嘯雲、李尋歡三人的糾葛,我一清二楚。”
林詩音渾身一顫,血色從臉上盡數褪去。
齊樂繼續加碼,字字如刀:“其實當年李尋歡是故意放縱自己,在青樓尋歡作樂,他就是要讓你對他死心,轉投龍嘯雲的懷抱。”
“不可能......”
林詩音喃喃自語,如遭雷擊。
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回憶洶湧而出。
李尋歡突然的冷漠,龍嘯雲適時的溫柔,還有自己絕望中做出的抉擇。
她一直以為是愛情消逝,卻從未想過背後竟藏著這樣的真相。
“因為他知道龍嘯雲喜歡你,在他心中兄弟情比愛情更重要,所以把你讓給了龍嘯雲。”
齊樂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字字砸在她心上。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林詩音喃喃道:“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這件事李尋歡確實是大錯特錯,”
齊樂搖頭嘆息,“他以為犧牲自己能成全所有人,卻不知這樣只會讓三個人都陷入痛苦。”
林詩音沉默了。
這些年來,她與龍嘯雲相敬如賓,卻始終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把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兒子身上,可如今連龍小云的狠辣,似乎都在提醒著她這個家的虛偽。
“你與龍嘯雲夫妻多年,”
齊樂突然壓低聲音,“我不信你察覺不出他的問題。龍小云小小年紀心狠手辣,那些陰毒手段,他從哪學來的,你真的不知道?”
“別說了!”
林詩音猛地抬頭,眼中含淚,“是,我都知道!可我又能怎麼辦?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兒子......”
她癱坐在床邊,淚水滴落在衣襟上,暈染出點點淚花。
齊樂站在一旁,冷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被命運捉弄的女子。
他就是要刺激林詩音,然後才能把攝心術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齊樂俯身靠近,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我能幫你脫離苦海。”
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林詩音內心深處緊鎖的匣子。
她渾身一顫,眼中泛起迷離的水霧,既有渴望又充滿掙扎:“真的嗎?”
此刻她的腦海中,兩股意念正激烈交鋒。
一方讓她安守現狀,另一方讓她打破現在這個虛偽的平靜。
齊樂見她動搖,乘勝追擊。
“十多年前,你被李尋歡推給龍嘯雲,那時你做出了錯誤選擇,現在就是糾正這個錯誤的時候了!
你甘心在這看似華麗的牢籠裡,守著一個偽善的丈夫,看著兒子被教得滿心算計?”
林詩音猛地抬頭,淚水模糊的雙眼直視齊樂,彷彿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能相信你嗎?”
齊樂雙臂一攬,將她柔軟的身軀納入懷中。
指尖觸到她單薄的脊背,隔著絲綢衣料,都能感受到微微的戰慄。
他在林詩音的耳邊柔聲道:“當然可以。”
林詩音枕著他的肩膀:“雲兒年紀還小,你能幫他走回正道嗎?”
“我可不想幫龍嘯雲養兒子,龍小云必須死......”
齊樂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卻道:“我就是想讓他改邪歸正,才把他關進大牢。”
在攝心術的作用下,林詩音只覺一股溫熱的暖流湧上心頭。
眼前之人彷彿看透了她所有的孤寂與痛苦。
那些被歲月塵封的委屈,此刻都化作淚水流下。
而那顆沉寂多年的心,竟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兩人四目相對,林詩音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甚麼。
卻被齊樂突然俯身,封住了她未說出口的話語。
林詩音先是一僵,隨後緩緩閉上雙眼,雙手無力地垂落,任由對方將自己帶向未知的深淵。
隨著一聲輕微的響動,兩人的身影緩緩倒在柔軟的床榻之上。
齊樂此時心中一動,無相力場展開,已將整個房間內外隔絕。
隨後,屋內只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直到夕陽已墜,夜色降臨,齊樂才止住了攻伐。
看著渾身癱軟,一臉紅暈的林詩音,他微微一笑。
“放心,很快就會結束一切的。”
“嗯,我相信你。”
林詩音說完,很快便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齊樂見此,小心翼翼抽出手臂,穿衣起身。
他閉目凝神,頓時興雲莊內的動靜一一湧入腦海。
齊樂身形一動,已從窗戶躍出。
轉眼間,他便到了龍嘯雲書房外。
看了看四周,齊樂無聲無息地躲在了樹上。
他本來是想來殺龍嘯雲的,但看見書房的情景後,又改變了主意。
此時書房內燈火搖曳,龍嘯雲端坐在太師椅上,思索著甚麼。
在他身前還坐著一個熟人。
正是曾經在慕容山莊外要把老婆送給齊樂的白山君。
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在等著甚麼人。
“吱呀。”
窗戶輕響,兩道黑影如鬼魅般飄入。
兩人落地無聲,皆是一身黑衣勁裝
“你們來了。”
龍嘯雲看著兩人,臉上露出笑意。
兩位黑衣人,身材高大,長相相似,年齡卻有些差距。
一個年紀比龍嘯雲還大上不少,黃滲滲的臉上還有個紅色的酒糟鼻。
另一人卻要年輕一些,看著也就三十多歲。
他看著龍嘯雲,笑道:“龍大哥好久不見。”
然後,他又“咦”了一聲:“白老哥,怎麼不見白夫人?”
白山君嘆息一聲:“胡老弟,我夫人她已經死了......”
那姓胡的黑衣人聞言,臉上露出悲憤之色,看著比白山君還要傷心。
“是誰?是誰殺了亦云?”
白山君神色有些古怪:“殺她的人,此刻就在這興雲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