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採玉看著梅退之臉上扭曲的冷笑,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只覺這人早已喪心病狂,無藥可救。
月光灑在梅退之的臉上,將那絲陰鷙照得愈發清晰。
“兒子死了也可以再生,更何況他還沒死。”
梅退之嗤笑著,眼中滿是癲狂,“要是我能突破到大宗師,壽元大增,少個兒子也沒那麼重要。”
齊樂聞言,神色一冷,轉頭看向程採玉:“這人沒救了,你動手殺了他報仇雪恨吧!”
“她殺得了我?”
梅退之突然狂笑,周身真氣翻湧,在體表凝成一層無形的護盾,“你就算困住了我,她也破不了我的護體真氣!”
“護體真氣是吧?”
齊樂冷笑一聲,眼中寒芒一閃。
剎那間,梅退之只覺一股無形巨力如泰山壓頂,護體真氣在“咔咔”聲中寸寸碎裂。
程採玉抓住機會,素手如電,一掌重重拍在梅退之頭頂百會穴!
一聲悶哼過後,梅退之七竅滲出黑血,氣息也漸漸微弱。
程採玉怔怔地盯著地上的屍體,二十年來的血海深仇,竟在這一刻了結,心中五味雜陳,眼眶漸漸溼潤。
齊樂輕嘆一聲,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程採玉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浸溼了齊樂的衣襟。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推開齊樂,擦去眼淚:“多謝你,齊樂。”
齊樂笑著摸出一個古樸的小瓶,瓶中淺綠色液體正冒著細密氣泡:“接下來該處理後事了。”
“你要幹嘛?”
程採玉看著小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毀屍滅跡。”
齊樂晃了晃小瓶,“梅退之的罪孽是他一人的,和梅金書、梅玉書無關,沒必要牽連無辜。
你私下把真相告訴郭旭他們就好,讓這事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齊樂便將化屍水傾倒在梅退之的屍體上。
詭異的是,液體剛一接觸屍體,那具“死去”的身軀突然劇烈抽搐,發出淒厲的慘叫!
程採玉被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抓住齊樂的手臂:“詐屍了?”
齊樂卻神色鎮定,目光死死盯著不斷扭曲的屍體。
只見梅退之的腦袋在化屍水的腐蝕下開始潰爛,露出森森白骨,可慘叫聲卻仍未停止。
他忍不住挑眉:“嚯,不愧是神醫,裝死的本事有一套啊,連我都騙過去了!”
隨著化屍水不斷侵蝕,梅退之的掙扎漸漸減弱。
但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卻始終直勾勾地盯著齊樂和程採玉,彷彿要將二人的模樣刻進骨子裡。
程採玉只覺背後發涼,又往齊樂的身後躲了躲。
“放心,翻不起浪花了。”
齊樂說著,又往屍體的眼睛上補了些化屍水。
伴隨著“滋滋”的腐蝕聲,梅退之的身體逐漸消失在一灘腥臭的綠液中。
齊樂心念一動,無相力場如漣漪般擴散,砂石瓦礫如受無形之手牽引,紛紛朝著那灘散發著腥臭的毒水湧去。
眨眼間,地面便恢復平整。
“走吧。”
齊樂牽起程採玉的手,換了個靜謐的小院入住。
至於那堆殘垣斷壁,自有侯府的人處理。
次日,齊樂裝模作樣的調查了一番狄青麟死因後,就回到了六扇門。
他寫下一封密信,交由聽風衛送往天京。
信中寥寥數語,便將狄青麟之死歸結於與應無物同歸於盡。
隨後,齊樂將明州六扇門眾人齊聚,當眾宣佈了楊錚升任明州六扇門總捕頭之職。
待眾人散去,齊樂叫住了楊錚:“興雲莊的事你知道了吧?”
楊錚神色一凜:“這麼大的事,我自然早就讓人盯著了。說起興雲莊,那龍小云要關到甚麼時候?”
“繼續關著,等我通知。”
齊樂微微頷首,“最近興雲莊都來了哪些人物?”
楊錚眉頭微皺:“除開一些湊熱鬧的人物,主要有嵩山劍派掌門左冷禪和他的幾位師弟。
明州兵器譜排名第七的蛇鞭西門柔,排名第四的嵩陽鐵劍郭嵩陽。
當然,還有排名第三的小李飛刀李尋歡。”
齊樂挑眉:“金錢幫來了哪些人?”
“領頭的是上官金虹的兒子上官飛,其餘人也算不上甚麼高手。”
“上官金虹居然沒來?還是他已經來了,只是你不知道。”
楊錚面露難色:“以上官金虹的武功,有心隱藏行蹤,我們確實難以察覺。”
齊樂點了點頭,陷入沉思。
楊錚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齊樂見狀,笑道:“有話直說,現在就我們兩個人,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楊錚一臉好奇:“我就想問問昨晚侯府發生甚麼事了?那動靜可不小。”
齊樂笑容不減道:“一個仇家而已,已經解決了。”
“我收到了現場的情報,能造成那種破壞的絕非無名之輩。”
楊錚自忖面對那等高手,很難生還。
“一個老東西,魔神冷一夫。”
齊樂語氣平淡,卻如驚雷炸響。
楊錚呼吸一滯,眼中滿是敬畏。
冷一夫數十年前便力壓十大掌門,威名赫赫,如今竟折在眼前之人手中!
“我先走了,彩玉還在外面等我。”
滿足了楊錚的好奇心,齊樂轉身離去。
興雲莊前,朱漆大門上“一門七進士,父子三探花”的對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程採玉輕聲念出對聯,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守門的中年漢子看見齊樂臉色驟變,他是之前去梅家莊的一員。
“我找李尋歡。”
齊樂淡淡開口。
中年漢子不敢怠慢,領著兩人進莊。
七拐八繞後,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冷香小築。
齊樂笑著對程採玉道:“又有熱鬧看了。”
踏入小院,便見阿飛手持鐵片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正與一個身著黃衣的胖子對峙而立。
這胖子卻也是老熟人,齊樂之前在劉正風的壽宴上見過,正是嵩山十三太保的老大託塔手丁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