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浩龍勉強扯了扯嘴角。
眼下內憂外患讓他無暇考慮未來。
當務之急是抓住羅定發救出四叔,再找梁月蓮當面對質。
至於以後的事,暫且顧不上了。
你打算怎麼抓羅定發?連浩龍皺眉問道,這人跟了我多年,生性多疑謹慎,稍有異常就會逃之夭夭。
陳宇不以為然地打了個響指。
簡單,你等著看戲就行!他胸有成竹地轉身,走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紅髮男子。那人左肩褪色的過肩龍紋身格外扎眼。
先前圍攻時,就屬這小子叫囂得最兇。
陳宇揪住紅毛頭髮一提——
!大哥饒命!紅毛立刻哀嚎求饒。
能聯絡羅定發嗎?
紅毛先搖頭又慌忙點頭。
陳宇滿意地拍打他的臉頰:聰明人好說話。把羅定發騙來,你們就能活命。他俯身壓低聲音,要是他今天不來...你們就得替他死。
最後那個字拖得又長又冷。
紅毛渾身發抖。眼前殺氣騰騰的打手讓他明白,稍有不慎就會命喪當場。
一定辦到!多謝大哥給機會!紅毛蜷縮著磕頭,哆嗦著掏出手機。
擴音音響起數聲後,傳來羅定發陰冷的聲音:事情辦妥了?
紅毛偷瞄陳宇一眼,趕緊答道:發哥,都解決了。
車裡的人都解決了,接下來怎麼辦?
紅毛睜眼說瞎話。
同伴們直愣愣盯著他,像在看戲。
電話那頭傳來羅定發沙啞的笑聲。
哈哈哈,天助我也!
你們在哪兒?我馬上到!把人看好了,絕不能出岔子!
羅定發反覆叮囑,生怕到手的獵物飛走。
他盤算得很簡單:既然拿不到四叔的錢,不如直接控制連浩龍逼他轉賬。等錢到手就滅口,帶著鉅款遠走高飛。
路上他做著美夢,盤算著要逃往哪個國家,先買別墅還是跑車。
殊不知車裡根本沒有連浩龍,只有為他設好的陷阱。
二十分鐘後,一輛破舊的桑塔納駛來。
紅毛立即迎上去。
羅定發下車後假惺惺地問:辛苦了,傷得這麼重?
紅毛扯謊:他們拼命反抗,費了好大勁才制服。
羅定發拍拍他肩膀:幹得好,尾款馬上到賬。今晚帶弟兄們去會所放鬆,我請客。
紅毛道謝後領他走向另一輛車。
羅定發搓著手,難掩興奮:沒想到這麼順利,連浩龍不過如此。
既然抓到連浩龍,四叔就沒用了。
走到車邊時他還在自言自語。
可當紅毛拉開車門,裡面坐著的不是連浩龍,而是笑容滿面的陳宇。
羅定發瞬間僵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臉上寫滿震驚。
陳宇笑著朝他揮手:羅先生,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羅定發喉結滾動,艱難地嚥著口水。當他看清車裡的另一個人時,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羅定發!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連浩龍從後座探出身子破口大罵,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社團?按規矩該受三刀六洞之刑!
看到連浩龍的瞬間,羅定發恍然大悟——自己中計了!
他猛地轉身抽出利刃,發瘋般揮舞著往外衝。紅毛帶著手下試圖阻攔,卻被他不要命的架勢逼得節節敗退。
不怕死的儘管上來!羅定發麵目猙獰地咆哮,誰給你們的膽子背叛我?
小弟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紅毛苦著臉轉向陳宇:老闆,這瘋子我們實在攔不住......
陳宇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轉頭問封於修:有把握嗎?
封於修嘴角微揚:小菜一碟。說罷縱身躍下車,朝羅定發走去。
找死是吧?羅定發弓著身子,刀刃在身前劃出寒光。
怕死,封於修輕笑,但你還不夠格。
羅定發怒吼著刺向封於修腹部,卻在刀尖即將觸及的剎那撲了個空。利刃只劃破了衣角,下一秒他的胳膊就捱了記重擊,劇痛讓他差點握不住刀。
封於修一記重肘狠狠砸在羅定發手臂上。
羅定發頓時痛得扭曲了臉,踉蹌後退中冷汗直冒,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
還要繼續?封於修嘴角掛著冷笑。
羅定發連退數步險些跌倒,眼看封於修又要逼近,他突然嘶吼:住手!再動一下我就讓四叔陪葬!
連浩龍你聽好了!四叔在我手上,不想同歸於盡就按我說的做!我死了整個社團都得完蛋!
這聲威脅讓封於修動作一頓。陳宇轉頭看向後座的連浩龍:後面交給你了。
連浩龍陰沉著臉推門下車,大步走向羅定發。此時的羅定發雖然狼狽不堪,卻仍挑釁地大笑:怕了?龍哥?有本事就殺了我!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小角色,但你敢嗎?嗯?羅定發囂張地昂著頭。
連浩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叛徒!
你也配叫我龍哥?連浩龍拳腳相加,敢動四叔?活膩了!
以為有人質就能為所欲為?
羅定發毫不反抗,反而獰笑:打! ** 我也不會說出四叔的下落!
沒人找得到他,最後只會活活餓死!他滿臉是血卻笑得猖狂。
連浩龍斷定對方不敢傷他性命,畢竟四叔這張王牌還在自己手中。
周圍眾人怒目圓睜,恨不得將羅定發千刀萬剮。
尤其是連浩龍身邊的小弟們,更是怒火中燒。
平日裡同在一個社團,抬頭不見低頭見,誰能想到羅定發背地裡如此陰險。
真是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連浩龍停下動作,冷冷盯著羅定發:“你想怎樣?放了四叔,我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羅定發卻嗤笑一聲:“龍哥,你當我是第一天混江湖?還是覺得我三歲小孩好騙?你的話我能信?”
“交人?怕是剛放人,你們就把我剁了餵魚。都是道上混的,規矩我懂。”
“既然綁了四叔,我就沒打算回頭。條件很簡單——錢和直升機。”
“等我安全離開,自然會告訴你們四叔的下落。”他毫不掩飾地提出要求,仍惦記著那一千萬贖金。
連浩龍皺眉:“一千萬?”
羅定發點頭:“一分不能少。四叔對社團多重要,你比我清楚。”
見連浩龍沉默,羅定發繼續挑釁:“堂堂社團大哥,做事這麼優柔寡斷?”
“現在社團亂成一鍋粥,全指望四叔回來主持大局。一千萬已經是看交情了。”
他抹去嘴角血跡,隨手理了理頭髮,自以為勝券在握。
就在連浩龍遲疑時,車內的陳宇突然推門而出。
“一千萬給你?羅定發,你也配?”陳宇眯眼笑道。
“我是不值這個價,但四叔……”羅定發剛要爭辯,陳宇直接抬手打斷。
陳宇搖頭說道:小子,你還沒明白情況,就算不花這筆錢,我也有的是辦法讓你聽話。
拿這一千萬做其他事不好嗎?
陳宇露出詭異的笑容,看得羅定發心裡發毛。
連浩龍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陳宇的意思。
浩龍,這錢我幫你省了。陳宇說著指向身後的封於修,我這位兄弟身手不凡,他有無數種方法讓人配合。
陳宇使了個眼色。
封於修會意點頭,徑直走向羅定發。
之前捱過打的羅定發見狀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住車門無路可退。
你想幹甚麼?羅定發聲音發顫。
封於修活動著手腕笑道:給你鬆鬆筋骨。
話音未落,他閃電般點中羅定發腰間穴位。
羅定發雙腿失去知覺,癱軟在地無法起身。
緊接著他驚恐地發現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大小便 ** 。
刺鼻的臭味頓時瀰漫開來。
你對我做了甚麼?瘋子!我要殺了你!羅定發虛弱地嘶吼。
這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封於修笑道:別急,好戲才剛開始。
他突然抓住羅定發手腕,兩指在其後腰一按。
羅定發頓時慘叫:!你放了甚麼?又癢又痛!
救命!快救我!
甚麼東西在我身上?滾開!
他感覺全身像被萬蟻啃咬,每個毛孔都疼痛難忍。
陳宇等人冷眼旁觀,無動於衷。
陳宇早已習慣封於修的手段,但連浩龍和他的手下們卻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審訊方式,此刻全都驚得說不出話。
連浩龍不斷嚥著口水,心中暗歎:這手段太殘忍了,簡直讓人生不如死!
幸好之前沒和陳宇結下深仇,否則遭殃的就是我了。連浩龍暗自慶幸,同時也意識到陳宇之前對他動真格的話,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連浩龍的手下們則對陳宇充滿崇拜。這些底層混混誰不想出人頭地?看到陳宇的實力,有人甚至動了跳槽的念頭。
跟著陳宇肯定更有前途。
以前覺得龍哥厲害,現在一比差遠了。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羅定發起初還在硬撐,疼得滿地打滾慘叫。封於修提醒:不解穴的話,你會慢慢痛苦死去,可能持續幾十個小時。
聽到這話,羅定發徹底崩潰:我說!我全交代!
羅定發死死抱住封於修的腿,額頭磕得砰砰響:我說!四叔的藏身地我全交代!求你快解穴,痛死我了!
陳宇與連浩龍交換眼神,嘴角同時揚起。
座標。連浩龍一把揪起羅定發的衣領。
當顫抖的位元組從對方牙縫裡擠出時,連浩龍眼底爆出精光。他轉身就要衝向門外,卻在邁步剎那猛地頓住——後頸還殘留著陳宇拍過的溫度。
(這男人竟比綁匪更早看穿一切)
贖金支票在口袋裡沙沙作響。連浩龍攥緊拳頭,那張紙早已被汗浸透。若沒有封於修讓羅定發痛到 ** 的手段,此刻自己恐怕正捧著千萬現金跪在敵人腳下。
陳哥!連浩龍突然九十度鞠躬,西裝後襟繃出鋒利摺痕,從今往後,我這條命......
話未說完就被笑聲打斷。陳宇擺手的幅度像在驅趕蚊蟲:家務事你自己處理。他走向門口時踢了踢癱軟的羅定發,封於修指尖在其肋下輕輕一拂,慘叫聲戛然而止。
膠帶纏住叛徒嘴唇的瞬間,連浩龍注意到陳宇的車尾燈劃過一道猩紅弧線。他踹了腳後備箱:去碼頭。輪胎碾過路面積水,映出後視鏡裡梁月蓮別墅的輪廓。
副駕上的手機亮起屏保——正是去年結婚紀念 ** 摟著梁月蓮的合影。連浩龍按下關機鍵,黒暗吞沒了女人無名指上的鑽戒閃光。
車子行駛途中,後備箱裡不斷傳出電話鈴聲。
連浩龍只得讓車停下,獨自走向後備箱,從羅定發的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的號碼讓他瞬間認出——這是梁月蓮的座機。
梁月蓮已經連續撥打了十幾個未接來電。
連浩龍心頭湧起怒火,卻又夾雜著不安。
他憤怒於梁月蓮的背叛,一時難以接受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