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帶著海風鹹腥和某種鐵鏽與絕望混合的氣味。
這就是推進城因佩爾頓給馬爾科的第一印象。
軍艦緩緩靠向那如同巨型海獸獠牙般突出的港口，船體與石岸碰撞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馬爾科站在船頭，眼神複雜地凝視著這座聞名世界的巨大監獄。
它像一座沉甸甸的黑色山巒，壓在海平面上，也壓在每一個靠近它的人心頭。
自從不久前艾斯被世界政府抓走後，對方便派人來到白鬍子領地準備用火拳艾斯作為人質和白鬍子做交易。
至於交易的內容，雖然是共同對抗夜楓。
“真沒想到，艾斯竟然是海賊王羅傑的兒子。”馬爾高回想那天晚上聽到的話，此刻心情依舊難以平復。
他的思緒飄回了不久前的那個夜晚，莫比迪克號上燈火通明，氣氛卻比眼前的推進城更加凝重。
那天晚上，海風帶著不尋常的寒意。
一個身影在搖曳船燈下拉得極長的人，踏上了白鬍子海賊團的甲板。
那是五老星之一，平日裡只在世界新聞報上俯瞰眾生的存在，此刻卻親臨這艘海賊船。
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愛德華·紐蓋特，”五老星看著眼前被稱為世界上最強男人的存在，的聲音平穩，“我們長話短說。波特卡斯·D·艾斯，他在我們手裡。”
白鬍子端坐在他的特製座椅上，叢雲扣放在手邊，身上打著點滴，不過即便如此，巨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氣勢。
聞言，他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銳利的眼睛盯著對方。
五老續道，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我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哥爾·D·羅傑的血脈。”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甲板上炸響。
大家是清楚白鬍子老爹很看重艾斯，倒是沒想到對方的身份竟然是海賊王羅傑的兒子。
馬爾高站在白鬍子身側，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其他人瞬間繃緊的呼吸和壓抑的驚呼。
他自己的心臟也猛地一沉，最糟糕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擁有這樣的身份，按照慣例，他本應在馬林梵多向全世界公開處刑，以彰顯世界政府的權威。”五老星的目光掃過白鬍子海賊團一眾隊長們，“但是，時代變了。我們願意提供一個……交易的機會。”
“交易？”白鬍子發出了低沉的笑聲，帶著濃濃的嘲諷，“咕啦啦啦……你們這群躲在瑪麗喬亞的禿鷲，竟然會害怕到要跟老子談交易？是為了那個叫夜楓的小鬼？”
“是合作，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夜楓。”五老星坦然承認，甚至點了點頭，“無需否認，他是世界政府成立八百年來，所面臨的最具威脅，成長速度最超乎常理的敵人。他的存在，已經打破了這片大海的平衡。”
“平衡？”白鬍子手握緊武器，聲音洪亮，“老子就是平衡！我的兒子，我自己會去救！用不著你們來指手畫腳！”
語氣很霸氣，其他隊長們聽的個個激動。
“沒有錯，你們要是敢行刑，就準備迎接白鬍子海賊團進攻吧！”
“……”
對於這些醫學的話，五老星依舊面不改色，在過來之前他們就已經預料到白鬍子的反應。
他只是用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說道：“你老了，白鬍子。巔峰不再，暗傷纏身，若你執意強行攻打推進城或海軍本部，救出艾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你可能會死在那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馬爾高、喬茲、比斯塔等一眾隊長，話語變得冷漠起來：“不僅僅是你，你的這些兒子們，很多人也會為你的一意孤行陪葬。
他們信任你，追隨你，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羅傑的兒子而全軍覆沒嗎？”
站在白鬍子身旁的馬爾高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看到白鬍子老爹那寬闊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如果……如果我能再強一點，強到足以分擔老爹的壓力，強到能獨自救回艾斯……老爹就不用承受這樣的逼迫和抉擇了……」
白鬍子陷入了沉默。
他確實已經老了，不再是那個年輕壯實的自己，無力在庇護這個大家庭。
自己死了之後，誰能夠繼續掌舵？
艾斯嗎？
這個傻兒子雖有潛力，卻完全沒發揮出來。
五老星適時地丟擲了誠意：“作為合作的表示，只要你答應在對抗夜楓的戰爭中出力，世界政府可以保證，在你戰死之後，三年之內，不會對白鬍子海賊團及其麾下勢力採取任何清剿行動。當然，前提是你們安分守己。”
這他們經過研究後想到的陽謀，赤裸裸地利用白鬍子對家人們的守護之心。
這句話落下，空氣彷彿凝固了一樣，只剩下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沉默了許久，白鬍子終於緩緩抬起頭，他巨大的手掌緩緩握緊，又無力地鬆開。
“……我答應你。”
聲音不高，卻像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五老星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第一次，那是屬於計劃得逞的笑意。
“合作愉快，白鬍子。”
……
會議結束。
“馬爾科先生，我們到了。”身旁海軍中將的提醒，將馬爾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他深吸了一口推進城外冰冷鹹腥的空氣，試圖驅散胸口的憋悶。
這次前來，自己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來確認艾斯的情況，並進行一些前期的溝通。
這對崇尚自由、重情重義的白鬍子海賊團而言，是何等的諷刺。
他不知道這次合作最終會將白鬍子海賊團帶向何方，對抗那個連世界政府都視為大敵的夜楓，前景莫測。
但為了艾斯，為了老爹不再獨自承受所有，他必須走下去。
幾人走進推進城。
渾身穿著黑色衣服，形象像惡魔的監獄署長麥哲倫走了出來。
在那之前世紀政府已經跟他透過訊息，知道這次過來的是那位白鬍子海賊團的第一番隊隊長。
“真奇怪，世界政府竟然會和海賊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