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空間交給團聚的母女倆,離開了的寢宮後,夜楓獨自漫步在魚人街道上。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魚少女們婀娜的身姿無論看多少次都令人賞心悅目。
夜楓的出現依舊引人注目,關於他出現的訊息已經逐漸傳開,投向他的目光中少了最初的純粹好奇與熱情搭訕,多了幾分尊敬。
因為對方是第一個和魚人島有如此親密交易的國家統治者。
夜楓對此渾不在意,只是悠閒地逛街,感受這座深海明珠的獨特風情,直到次日中午,才返回龍宮城。
剛踏入宮殿大廳,就發現白星正依偎在乙姬王妃身邊,小聲地說著甚麼,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三位王子也圍在一旁,雖然努力保持著王子的儀態,但眉梢眼角的激動卻難以掩飾。
就在這時,一陣地動山搖般的腳步聲傳來,夜楓隔著大老遠都聽到了哭聲。
只見尼普頓國王巨大的身影衝了進來,佈滿虯髯的臉老淚縱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夜楓——!我的賢婿!不,恩人!再造恩人啊!”尼普頓聲音洪亮卻,他張開巨大的雙臂想要給夜楓一個感激的抱抱。
“乙姬……乙姬她真的……真的回來了!我……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嗚嗚嗚……”
看著眼前這座“淚奔”的肉山,尤其是那閃亮亮的鼻涕眼淚,夜楓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在那龐大的身影即將撲倒前的零點零一秒,他身形微晃向後滑開數尺,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這個沉重的感激。
“行了行了,”夜楓有些嫌棄看著還想抱過來的他,“感激的話以後再說吧。看你這樣子,好歹也是一國之主,注意點形象。”
如果抱自己的是白星那還好說,和你一個鬍子拉碴,鼻涕眼淚流了一臉的傢伙還是算了吧。
尼普頓撲了個空,聽到話後用手掌胡亂地抹著臉,對著夜楓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次,夜楓沒有躲開,坦然受之。
待尼普頓情緒稍穩,乙姬王妃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緩步走上前來。
她先是對著夜楓盈盈一禮,姿態優雅,然後才開口說話:“夜楓,救命之恩,言語難以表達我萬分之一的感激。請接受我最誠摯的謝意。”
夜楓微微頷首。
乙姬直起身,回想著昨晚在尼普頓口中聽到的事情,這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請原諒我的冒昧。在歸來後,我大致瞭解了一些這十年間發生的事情。
您與世界政府之間的衝突……真的無法避免嗎?難道人與人之間,種族與種族之間,除了對抗,就沒有相互理解,和平共處的可能嗎?
我相信,只要願意溝通,心懷善意,再深的鴻溝也有機會跨越……”
即使經歷了死亡的洗禮,乙姬也覺得所有人之間是可以共存的,她渴望一個所有人都能在陽光下共處的世界,認為仇恨的連鎖可以用愛與理解來打破。
乙姬會說出這種話沒有出乎意外,畢竟在夜楓瞭解中對方就是這種善良的人。
而關於這個問題,他也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不可能。”
“我與世界政府之間,註定了只有一方能夠存活到最後。妥協與和平共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選項之中。
這不是理念之爭可以調和,而是道路的根本對立。要麼我統一整個世界,要麼我被他們徹底抹去,沒有第三條路。”
早彼此發生衝突時,雙方就已經無法共存了。
至於最後的贏家?只會是他。
哪怕是伊姆下場也不會改變結果。
聽到如此決絕的回答,乙姬王妃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夜楓說完後將目光轉向一旁已經擦乾眼淚的尼普頓。
“你怎麼看?”夜楓問道。
尼普頓巨大的身軀挺直,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複雜的妻子,對妻子的理念,他向來保持尊重與憐惜,但作為國王,更多的是責任。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無比嚴肅,沉聲答道:
“我尊重乙姬的理想,她渴望的和平也是我所願,但作為魚人島的國王,我更清楚現實的殘酷。
世界政府給予我們的只有壓迫和歧視,而夜楓你,是這麼多年來唯一真心與我們平等交往、給予我實際幫助的人。
我相信你的承諾,也相信只有追隨你,魚人島才能真正獲得新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明天,我就會召集全體國民,正式宣佈魚人島整體遷徙至大炎王國庇護下的決定。
以你這些年在這裡積累的聲望和恩情,加上這次……這次讓乙姬歸來的神蹟,我相信大部分子民會理解並支援這個決定。”
乙姬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丈夫與夜楓的對話,心中波瀾起伏。
時代的洪流早已超出了她過去所認知的範疇,才短短十年,這片大海竟然就發生了這樣天翻地覆的變化。
出現了意圖且有能力顛覆世界格局的人物,而這個人,竟然還是自己的……女婿。
她看著夜楓,混合著擔憂和茫然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討論結束後,夜楓身便向殿外走去,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並非三言兩語能夠扭轉。
白星見狀,連忙向父母和兄長們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跟了上去。
她小跑著追上夜楓,很自然地伸出白皙的手臂,挽住了他的胳膊,微微仰起那張純真與嬌媚完美融合的臉龐。
“夜楓哥哥,”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歉意,“對不起,母后她的性格一直都是這樣,總是希望所有事情都能和平解決,不願意看到任何衝突和流血。”
夜楓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拂過她光滑的臉頰,笑著開口:“我知道,那麼,我可愛的白星,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白星蔚藍色的眼眸眨了眨,沒有絲毫猶豫用力抱緊了夜楓的手臂,將自己柔軟的身軀更緊地貼向他,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只要是夜楓哥哥你決定要做的事,白星都支援!永遠都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