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體內的幽藍冥炁,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深淵巨龍,被狂暴地瞬間喚醒!
帶著碾碎一切、撕裂一切的絕對霸道,猛地向外就是一衝!
“咔嚓!!!”
一聲清脆、如同厚重的防彈玻璃被一柄萬噸大鐵錘當面砸個粉碎的聲響,直接從張正道的體內、從這片空間的每一個角落炸傳出!
那層號稱能壓制所有闖入者力量上限、完美無瑕的規則枷鎖。
在張正道這根本不屬於人間的恐怖力量面前,連零點零一秒都沒能撐住!
被硬生生地、野蠻地——當場崩斷!炸成了漫天的規則碎片!
幾乎在枷鎖斷裂的同一瞬間!
連鎖反應狂暴地爆發了!
整片無邊無際的混沌空間,彷彿遭遇了十八級的滅世大地震,開始劇烈、瘋狂地顫抖、搖晃起來!
周圍那原本死寂、緩緩流動的灰濛濛霧氣,就像是被扔進了數萬度的滾水裡,開始瘋狂翻湧、沸騰、咆哮!
半空中那些偶爾閃過的流光,瞬間變得紊亂,像是短路的高壓電線一樣到處亂竄、爆炸!
就連張正道腳下那種軟綿綿、不知名材質的“介質”地面,也開始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龜裂聲,大片大片的物質開始塌陷!
“嗤——啦!”
半空中,一道道猶如黑色閃電般、密密麻麻的蛛網狀空間裂縫,突兀地撕裂了灰霧!
那些黑色的裂縫恐怖,裡面是絕對的虛無,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和霧氣!
這片當年由大能設下的第六重天空間,根本承受不住張正道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恐怖威力,整個微型世界,已經到了即將徹底崩塌、徹底碎裂的絕對邊緣!
而引發這場堪比世界末日般滅頂之災的始作俑者。
張正道站在原地。
一襲青衫被空間亂流掀起的狂暴氣浪吹得獵獵作響,黑髮狂舞。
但他那挺拔的身形,卻像是定海神針一般,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他微微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淡淡地看著頭頂那些像破布一樣即將被完全撕裂的空間裂縫。
薄薄的嘴唇輕啟,無情地吐出四個字:
“太脆弱了。”
吐槽完這一句,張正道看著周圍越來越狂暴的空間風暴,在心裡又默默地補了一個冷幽默的念頭:
“罷了。”
“如果現在真由著性子,把這片空間給徹底崩碎了。引發的連鎖空間亂流,外面那些人估計連渣都剩不下,瞬間就會被絞成血霧。”
“尤其是龔慶那小子……好不容易剛從第三關的陰影裡走出來,這要是空間塌了,他估計又要嚇得把包袱扔了尿褲子。
到時候還得我去地府裡給他撈魂,太麻煩。”
想到這裡。
張正道隨意地、像是趕蒼蠅一樣,抬起了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在半空中輕描淡寫地輕輕一按。
嗡。
一股柔和、卻又帶著絕對不可抗拒霸道意味的幽藍色冥炁,如水波般湧出。
這股力量瞬間覆蓋了方圓百里,直接像打補丁一樣,強行將周圍那些即將崩碎的黑色空間裂縫給死死地粘合、穩固住了!
翻湧的灰霧瞬間被鎮壓,搖晃的空間詭異地恢復了平靜。
“現在,還不是強行破局出去的時候。”
張正道緩緩收回手,雙手再次負在身後。
他看著再次恢復死寂的混沌空間,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我倒要看看,在這第六重天的各個盡頭,到底放了甚麼能被稱為‘寶藏’的東西。”
……
與此同時。
就在張正道差點把空間給玩崩了的時候。
在第六重天內部,另一個被精準分割出來的、完全獨立的空間內。
無憂在踏入光幕後,雙腳平穩地落在了實處。
但他眼前的景象,與張正道所在的混沌空間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灰霧,沒有流光,更沒有軟綿綿的地面。
這裡,只有黑暗。
純粹到極致、彷彿連靈魂都能被吸進去、能吞噬一切光線和希望的、絕對無盡的黑暗!
這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
這種黑暗彷彿有質量,沉重地壓在人的視神經上。
無憂為了測試,配合地把那隻白白淨淨的小手貼在了自己眼前。
哪怕距離鼻尖只有一厘米,他也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輪廓。
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類。
突然被單獨扔進這種足以讓人幽閉恐懼症當場發作。
喪失一切方向感和安全感的絕對黑暗中,恐怕撐不過十分鐘,就會因為極度的精神高壓而徹底慌了神,甚至精神崩潰。
但,無憂沒有。
他靜靜地站在黑暗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無辜地眨了幾下。
那張精緻、甚至有些雌雄莫辨的小臉上,別說恐慌了,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淡定地抬起手看了看,然後,平淡地吐出一個字:
“黑?”
那清亮、雌雄莫辨的聲音在黑暗的通道里來回飄蕩。
語氣裡沒有一丁點活人該有的恐懼,反而透著一股子明顯的——無聊和鄙視。
對於無憂這種由上古惡毒詛咒化形的怪物來說,黑暗和光明,有本質的區別嗎?
他本來就是誕生在九曲盤恆洞那種暗無天日的絕地裡,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個幾千年的老怪物。
他的本質,是純粹的負面意識與至陰之炁的龐大集合體。
他的“視線”,從來就不依賴人類脆弱的視網膜對光線反射的捕捉!
無憂不屑地閉上了眼睛。
嗡。
強悍到足以讓一流異人精神錯亂的負面感知力,瞬間呈球形向外輻射,完美地代替了視覺!
周圍的一切,瞬間在無憂的腦海中勾勒出了清晰、立體的灰白輪廓,甚至比用肉眼看還要細緻入微!
腳下,是鋪得嚴絲合縫、表面粗糙且佈滿了某種乾涸青苔的古老石板;
兩側,是冰冷堅硬、雕刻著詭異人臉圖騰的石壁;
而在正前方,則是一條蜿蜒、散發著淡淡腐朽氣味、通向未知深處的通道。
無憂重新睜開眼睛。
雖然眼前依舊是一片死寂的漆黑,但他那白白淨淨的小臉上,嘴角卻嘲諷、傲慢地彎起了一絲弧度:
“原來如此。”
“道君教導過,我的核心能力本來就是編織幻境和施加詛咒。
這種企圖單純用剝奪視覺來製造內心恐懼的低階空間陣法,
對我這種玩弄精神的祖宗來說,跟走在大白天陽光明媚的馬路上,有甚麼區別?”
“班門弄斧。”
無憂拍了拍身上那件灰白色的長袍,邁開輕盈的步子,如同閒庭信步般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從容前行。
沒有任何的磕碰,沒有任何的遲疑。
“不過……這種遮蔽感知的環境雖然對我沒用,但是對那些脆弱的普通人類異人……”
“比如張楚嵐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還有龔慶那個嘴碎的慫包。
他們這會兒怕是已經變成徹頭徹尾的瞎子,只能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一邊抹眼淚一邊到處摸瞎了吧?”
無憂腦海裡突然生動地浮現出,龔慶在第三關被自己的幻境嚇得哭爹喊娘、鼻涕冒泡、去黑煤窯挖煤的倒黴慘狀。
他沒忍住,在黑暗中幸災樂禍地冷哼了一聲:
“哼。活該。叫你們平時嘴欠不尊重我。這次讓你們在黑暗裡好好體驗一下甚麼叫絕望。”
無憂一邊在黑暗中如履平地地走著,一邊將感知力放到最大,試圖在周圍隱秘的空間節點中,尋找張正道的氣息。
不出意外,一無所獲。
“連道君的氣息也被徹底隔絕了?這片空間確實有點門道,居然能把我們在踏入光幕的瞬間,精準地全部分割開。”
無憂心中微微一動,步伐稍微慢了半拍。
但下一秒,他就把那點微弱的、對張正道的擔心給狠狠地扔到了九霄雲外,甚至覺得自己的擔心簡直是大逆不道。
“我特麼在想甚麼呢?道君那種能執掌幽冥、一指頭點化萬物的神仙級別存在,怎麼可能在這種破地方出事?”
“該擔心的是這片空間會不會被道君一不高興給拆了才對!”
“我根本不需要操心他老人家。
我現在只需要順著這條路走下去,看看盡頭到底有甚麼狗屁寶藏。
然後找到出口,或者老老實實地找個舒服的地方坐著,等道君把這破空間拆了來找我就行了。”
打定主意後,無憂那張精緻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高冷,步伐輕快地向著黑暗最深處走去。
……
灰濛濛的混沌空間裡,沒有時間的流逝感,也沒有方向的參照物。
張正道一襲青衫,負手緩步走在這片翻湧的霧氣中。
周圍偶爾有流光無聲地劃破虛無,像極了深海中游曳的電鰻。
他剛剛粗暴地崩斷了體內的規則枷鎖,強行將這片差點被他震碎的微型世界穩固下來。
此刻,他走在這片足以困死當今異人界九成九高手的絕對禁區裡,步伐悠閒得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一邊走,張正道深邃的目光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混沌結構。
他在心裡默默地對這片空間,做出了一個客觀的評價:
“空間摺疊與規則切割的手法,確實算得上精妙。”
“可惜,構架的底層邏輯太過死板,缺乏變通的韌性。
若是由我來用冥炁佈設,這片空間的穩固程度,至少能再翻上十倍。剛才那一下,也就不會差點崩盤了。”
就在張正道在腦子裡給“空間工程”挑刺的時候。
他那悠閒的腳步,突然微微一頓。
張正道沒有轉身,只是隨意地側過頭,將深邃漆黑的目光投向了左側那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虛空。
那裡,灰霧依舊在翻湧,但如果將感知放大到極致,就會發現那片區域的空間壁壘,正在微弱、卻極有規律地發生著震顫。
轟……轟……轟……
這不是空間本身的自然波動。
而是有人被困在了與之相鄰的摺疊空間裡,正在從內部,用暴烈的方式,瘋狂地轟擊著空間壁障!
張正道閉上眼睛,將那足以覆蓋九幽的感知力,如同一根尖銳的針,直接刺向了那個震動的方向。
片刻後。
他重新睜開眼,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嘴角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絲弧度。
“無憂。”
張正道在心裡念出了這個名字。
在剛才的感知中,那股透過空間壁壘傳導過來的震動裡,夾雜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陰冷、惡毒、純粹到了極點的詛咒之力,以及……一絲屬於白淨少年那急躁且敗壞的脾氣。
張正道瞬間瞭然:
“看來,那小子在另一片空間裡被困得不輕,正試圖用蠻力強行破開空間。”
他再次感受了一下那股波動的強度和轟擊的頻率,精準地下了判斷:“力量和手段都不錯。只可惜,面對這種底層規則構築的空間壁障,還是差了那麼臨門一腳的火候。”
無憂雖然是由上古詛咒化形,活了不知道多少個歲月,但擁有實體畢竟沒多久。
骨子裡那股兇戾的脾氣,配上現在那張白白淨淨、人畜無害的小正太臉。
張正道幾乎能想象出,那小子現在肯定是緊咬著牙關,氣得在原地直跳腳,白皙的臉上寫滿了暴躁和不爽。
他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
“這脾氣,還是欠打磨。”
與此同時。
視線切入與混沌空間相鄰的那片絕對暗域。
這裡是真正的伸手不見五指,濃郁的黑暗彷彿凝成了實質。
但對於本質是詛咒集合體的無憂來說,這種環境對他毫無影響。
他那雙泛著幽光的眼睛,正暴躁地死死盯著前方。
在他的感知視角里,自己正處於一條狹長的密閉通道中,而擋在他正前方的,是一面堅固、無形無相的空間壁障!
這面看不見的“牆”,像個鐵桶一樣把他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前後左右,上天入地,全都被封死了!
自從落入這片黑暗空間後,無憂已經煩躁地嘗試了十幾種破局的方法。
他試圖用高濃度的詛咒之力去強行腐蝕,試圖用至陰的炁流去高頻衝擊,甚至乾脆像個武夫一樣直接用拳頭去硬砸!
但是!每一次!
每次都在他感覺即將要把這面破牆砸開的瞬間,
一股噁心、不講道理的規則力量就會瞬間反彈回來,將他所有的努力化為烏有!
“我就不信了!就差那麼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