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橫地將外界那試圖吞噬一切的實質性黑暗與恐怖壓迫感,徹底隔絕在外!
“呼——哈!”
看到光亮的那一瞬間,龔慶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他雙腿一軟,沒出息地順著石壁滑坐在地上,後怕地拍著胸口:
“道君!活祖宗哎!您可算是開燈了!剛才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真特麼能把人給活活嚇死啊!”
張正道連眼角都沒施捨給這個沒出息的跟班。
他負手立在那幽藍色炁光的正中心,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周圍那些被光芒逼退、卻依舊在光圈外如同活物般瘋狂翻湧的無盡黑暗。
“詛咒的氣息?”
張正道微微眯起眼,細緻地感受著周圍那股詭異、甚至能直接壓制風后奇門這種高階法則的恐怖力量。
洞口突兀地消失、王也的風后奇門被不講理地禁魔、以及這彷彿能剝奪一切感官的絕對黑暗。
這一切,絕對不是甚麼巧合的自然現象。
張正道緩慢地轉過頭,語氣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平淡,但話語裡卻透著一絲明確的確認:
“這,就是剛才金鳳婆婆在外面,千叮嚀萬囑咐的那個所謂的死咒麼?”
坐在地上的龔慶被問得一愣,後知後覺地眨了眨眼:
“詛……詛咒?這就是那個能抹殺未來的詛咒?!”
“可是不對啊!”龔慶懵逼地撓了撓頭,“金鳳婆婆剛才不是說得很清楚嗎?只有嚴重地違背了這洞裡的規則,才會觸發這種要命的詛咒嗎?咱們也沒違背——”
龔慶的話說到一半,就像是突然咬到了舌頭,猛地閉上了嘴。
他僵硬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張正道那雙平靜、彷彿能看透一切的黑眸。
“……”
龔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尷尬地乾笑了一聲,試圖挽尊:
“好吧……我特麼差點忘了。”
“道君剛才……簡直是把這破洞裡的所有要命的規則,囂張地全都給犯了一個遍。”
“這特麼別說是觸發詛咒了,這洞就算是當場氣得自爆,那也是正常的……”
站在護體炁光中的王也,沒有參與龔慶的無聊的吐槽。
他嚴肅地看著光圈外那些依舊在瘋狂湧動、試圖尋找破綻的黑暗,理智地沉聲分析道:
“洞口消失,切斷退路。風后奇門被禁,切斷了對空間的感知和利用。”
王也看向張正道,語氣凝重:“這詛咒的核心能力……是惡毒的‘封印’與‘吞噬’。”
“它在剛才第一波的狂暴物理攻擊失效後,聰明地改變了策略。
它不是想憑藉力量直接殺死我們,它是想把這片空間徹底封死,把我們絕望地困死在這裡面,活活耗死。”
王也深吸了一口氣:“老張,這陣仗,你能破嗎?”
張正道沒有立刻回答王也的這個問題。
他安靜地站在那幽藍色的護體炁光中心,挺拔的身姿宛如一尊鎮壓九幽的神只。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光圈外那無盡的、彷彿連通著地獄的黑暗。
在那濃郁的黑暗深處,似乎有著甚麼不可名狀的東西在貪婪地蠕動著、在陰毒地窺視著、在耐心地等待著他們力竭的那一刻。
詛咒的陰冷氣息越來越濃,光圈外的溫度誇張地越來越低。
然而。
在這令人絕望的絕境之中,張正道那張清冷的面龐上,卻罕見地沒有出現之前那種索然無味的無聊。
他的嘴角細微地向上牽扯了一下。
在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最深處,突兀地,閃過了一絲“這無聊的破洞,終於特麼的有點意思了”的危險的光芒。
……
張正道那層幽藍色的護體炁光,雖然霸道地驅散了周圍數丈的黑暗。
但光圈之外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不僅沒有絲毫減弱,反而變得更加詭異、濃郁了。
起初,那些光圈外的黑暗只是像粘稠的石油一樣緩緩蠕動。
但很快,異變陡生。
“嗚——嗚——”
一陣低沉得彷彿連靈魂都能震碎的轟鳴聲,從正前方的黑暗深處傳了出來。
緊接著,那無邊無際的黑暗竟然開始順著一個詭異的軌跡,緩慢地旋轉了起來!
就像是有人在平靜的墨汁湖裡,用一根看不見的巨棍,用力地攪動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起初還能勉強看清黑暗流動的軌跡,幾秒鐘後,前方的黑暗已經變成了一個瘋狂、能吞噬一切的恐怖風暴眼!
“道……道君!!!”
龔慶死死地抱著懷裡的大包袱,雙腿已經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不住了。
他一邊絕望地往後縮,一邊帶著淒厲的哭腔大叫:
“這周圍的黑玩意兒轉起來了!!它轉起來了!!”
“我……我感覺有一股恐怖的吸力在拽我!我特麼要被吸進去了啊!!”
事實正如龔慶所言。
在三人正前方的虛空中,伴隨著黑暗的瘋狂旋轉,一個純粹、甚至連光線都能徹底吞沒的“黑洞”,悄然成型!
那黑洞起初只有拳頭大小,但它擴張的速度快得離譜。
僅僅是眨眼間的功夫,它就從一個小點,誇張地暴漲成了一張足以將三四個成年人一口吞下的深淵巨口!
“嗡嗡嗡——”
一股強大、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那黑洞中瘋狂湧出!
這股吸力霸道,它不是在吸附肉體,而是在強橫地拉扯著人的靈魂!
站在保護罩邊緣的王也和龔慶,身體不受控制地嚴重地向前傾斜。
王也死死地咬著牙,雙腳如同生了根一樣用力地踩在青石板上。
但那股吸力實在太過恐怖,只聽“咔嚓咔嚓”幾聲脆響,兩人腳下堅硬的青石板。
竟然被硬生生踩出了如同蜘蛛網般密集的裂紋!
“老張!這特麼到底是個甚麼鬼東西?!”王也頂著那股要把五臟六腑都吸出來的恐怖壓力,咬牙切齒地低吼。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異人界任何頂尖高手都膽寒的末日景象。
站在最前方的張正道,神色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
他沒有回答王也的問題,只是緩慢地,閉上了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