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氣氛沉重。
此時的徐四，自然已經注意到了趙方旭那條空蕩蕩的衣袖。
只是他並沒有不識趣地去過問。
因為他早已經猜到怎麼回事了。
用腳趾頭想都能明白。
趙叔和三兒是剛從龍虎山回來，指定是見到道君了。
再加上趙叔剛才那著急的模樣，肯定是沒有收斂住脾氣，衝撞了道君。
然後被道君斬去了一臂。
不過，這個結果也不算壞啦！算好的啦！
以道君那脾氣，只是斬去一臂，也算是出門看黃曆，祖上燒高香了！
換作他人，估計這條小命都沒了。
“徐四。”趙方旭開口。
“我在！”徐四猛地一個激靈。
“十佬會的籌備，照舊。”趙方旭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時間，就定在後天吧。”
“地點就讓牧由找個地方吧，最好是那種遠離世俗的地方，就算打起來也不會有影響的。”
“此次會議，很重要。”他睜開眼，深深看了徐四一眼，“務必確保流程，萬無一失。”
“是！”徐四不敢多問。
他雖然不知道，趙叔和三兒上山到底談了甚麼。
但他能感覺到，天變了。
“三兒。”趙方旭轉向另一邊。
“在。”徐三的反應慢了半拍。
彷彿思緒還留在了那片雲端之上。
趙方旭沒有怪他，畢竟像他這樣經歷過大場面的老頭子。
現在手腳都是冰涼哆嗦著的。
“立刻以公司的名義，對外發布關於王、呂兩家事件的官方公告。”
公告兩個字，他說得很重。
“至於內容……”他停頓了一下。
徐三抬起頭，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包含了很多東西。
“就按照我們在龍虎山上時，議定的那個版本。”趙方旭沉聲說道。
“是。”徐三點了點頭。
即便是趙叔不主動提醒，他也會按照之前的那個版本去公佈。
畢竟，若是把真相公之於眾。
到時候公司完蛋是小事，萬一道君‘瘋’了。
要以絕對力量，還天下一個‘太平’，那事情可就大了！
此時，一旁的徐四也隱約明白了甚麼。
這份公告絕對有問題呀！
這似乎是公司，遞交上去的投名狀！
遞交給道君的保證書？？？
保證，他們會把這件血案，用人的方式，畫上一個句號。
保證，他們公司，會成為真相的堅定維護者。
與此同時，龍虎山大殿。
陽光正好，香火正旺。
府內一片祥和，彷彿山下的血雨腥風，只是另一本書裡的故事。
老天師眯著眼，躺在那張搖椅上，曬著太陽。
那叫一個舒服。
這時，張正道走了上來。
來到師父搖椅旁，他便直接說了起來。
三言兩語，便將趙方旭和徐三去找自己，然後下山觀戰，以及後續處理概述了一遍。
“師父，大概就是這樣。”
張正道說完了。
他覺得這事，有必要讓師父知道。
老天師聽罷，捋了捋長髯。
臉上並沒有出現擔憂。
反而露出理應如此的笑容。
他輕笑了一聲：“他們公司如此安排，倒也還算合理。”
說著，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趙方旭這個老狐狸，是個明白人。”老天師給出評價。
“他知道甚麼該做，更知道甚麼不該做。”
老天師洞若觀火，不需要正道說得太細。
他輕輕一點，就點破了這層窗戶紙。
“經此一事。”
“公司那邊，雖說往後是跟咱們在一條船上了。”
“但更多的，還是對咱們龍虎山，對正道你。”
“對這股掌控不了的力量…心存畏懼啊。”
張正道聞言，不置可否。
經此一事，公司要說不害怕，他都不信。
畢竟，自己演的太真實了。
看上去真想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不過。”老天師看他這表情，嘴角又上揚了幾分。
他擺了擺手，語氣從容不迫。
“這些都無關緊要。”
“畏懼也好，合作也罷。”
“隨他們去就是了”
說著，他悠悠起來，拍了拍正道的肩膀。
“反正，如今我龍虎山，正值鼎盛。”
“有師父在，有你在，他們就算心裡有一萬個小想法。”
“也絕不敢亂來。”
他收回手，神態輕鬆。
“咱們吶，該怎樣還怎樣。”
“走，正道，陪為師下棋去。”
大殿外陽光正好。
老天師和張正道的身影，拉得很長。
……
時間匆匆流逝，轉眼十佬會召開。
牧由按照趙方旭的要求，將會議地點選擇在了無人的郊外。
方圓幾公里內，都見不著一個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專門做的鴻門宴呢。
不過，敢請老天師他們這些人的鴻門宴，怕是沒有。
此時，廢棄的佛廟內。
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十佬會，都要凝重。
只因，十佬的席位少了兩個。
王靄、呂慈。
兩張空置的座椅，給本就破爛的廟裡，增添許多壓抑。
它們算是房間裡刺眼的存在。
此刻，所有人正襟危坐。
沒一個人開口說話。
茶水還熱，但沒人去碰。
雖是十佬會，但趙方旭此次破例加入了。
雖然沒人說他沒資格，但他本人還是覺得挺不自在的。
畢竟，之前沒參與過。
再加上這次發生的事情，他心裡就更不得勁了。
他坐在次位，面沉如水。
此時，大家都在交換眼神，目光碰一下，又迅速移開。
然後都會忍不住，再瞟一眼那兩個扎眼的空位。
終於，還是那如虎，受不了這股死氣沉沉。
他性子相對好爽圓滑，跟各家關係都還過得去。
他乾笑兩聲，主動開口，試圖打破這份凝重。
“咳，諸位。”
他把話題，引向看似‘喜訊’的方向。
“說起來…老天師啊，您天師府這次，可是為我異人界，除了一大害啊！”
此話一出，成功讓好幾個人都抬起眼皮。
包括主座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天師。
那如虎見有效果，趕緊繼續說道：“我聽說，短短數日之內，天師府就把全性那些個，核心的頑固分子，清掃一空！”
“嘖嘖，此等雷霆手段，實在是令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