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
張正道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就在他睜眼的剎那,一抹極其幽暗、甚至帶著幾分森寒的死寂金光,從他那雙深淵般的眼底一閃而逝。
站在幾步開外的陸瑾極其敏銳。
他瞬間察覺到,張正道身上的氣息,在剛剛這短短几秒鐘內,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卻又極其恐怖的本質變化!
原本那種清冷如仙的氣質,突然變得極度深邃、極其……陰冷!
就像是有一扇通往九幽地獄的大門,在他的體內被悄然推開了一絲縫隙!
“陸前輩。”
張正道看向陸瑾,語氣依舊是那般平淡如水,但落在陸瑾耳朵裡,卻無端地生出了一絲寒意:
“晚輩剛才,對此法有些新的領悟。想在這裡,稍作嘗試。”
“新……新的領悟?!”
陸瑾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抓了抓花白的頭髮,感覺自己的認知在被瘋狂按在地上摩擦:
“這才剛學會幾分鐘啊!你連氣都沒喘勻呢,就有新領悟了?!”
“行……行吧,你試試,老頭子我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驚都受完了,我看你還能搞出甚麼么蛾子來。”
陰間版“破”字訣
張正道沒有廢話,再次緩緩抬起了右手。
然而這一次!
在他掌心之中凝聚的,不再是那種煌煌大氣、璀璨奪目的道家金光!
而是一團極其幽暗、灰黑交織,宛如從九幽冥河深處撈出來的恐怖冥火!
符籙,在他掌心極其迅速地勾勒成型。
紋路依舊是剛才陸瑾教的“破”字訣,但此時此刻,這枚符籙上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向外瘋狂逸散著極其陰冷、令人靈魂戰慄的死寂氣息!
張正道隨手一揮。
“嗡……”
灰黑色的幽冥符籙無聲無息地飄出,輕飄飄地落在了不遠處另一塊巨大的岩石上。
沒有之前那種震耳欲聾的轟然炸裂。
也沒有狂暴的衝擊波和四下飛濺的碎石。
極其極其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塊堅硬無比的巨石,在接觸到那枚灰黑色符籙的瞬間!
竟然連一絲掙扎都沒有,無聲無息地、就像是經歷了幾千萬年的歲月風化,又像是被無底的冥府巨口悄然吞噬了一般。
極其安靜地……化作了一灘極其細膩的灰黑色齏粉,撲簌簌地散落了一地。
整個過程,死寂到了極點,甚至連一絲極其微小的灰塵都沒有揚起來!
“……”
陸瑾看著那灘死氣沉沉的齏粉,整個人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他大張著嘴巴,下巴幾乎掉到了地上,大腦一片恐怖的空白。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像是看怪物一樣看向張正道,喉嚨乾澀地擠出一句:
“這……這特麼……還是通天籙嗎?!”
陰間版·“引”字訣
張正道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極其平靜地,再次抬起了右手。
“引”字訣——灰黑色的幽暗符籙冉冉升空!
這一次,天空中沒有被引來正常的狂風雷電和天火。
而是極其突兀地,在夕陽的餘暉下,憑空凝聚出了一大片極其詭異、翻滾著濃烈死氣的滾滾陰雲!
直接將太陽的光芒徹底遮蔽!
陰雲壓頂,在那翻滾的黑氣之中,隱約竟能聽到極其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
彷彿張正道用這道符籙,直接在陽間強行撕開了一扇通往幽冥鬼獄的大門!
緊接著——
陰雨,傾盆而下。
那雨水,竟然是極其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黑色!
雨水落在後山的空地上,那些原本極其繁茂的野草和樹木,在接觸到雨水的瞬間,生機被瞬間剝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腐朽、化作黑泥!
甚至連那堅硬的地面,都被這蘊含著極致死氣的雨水,腐蝕出了一個個冒著黑煙的細小坑洞!
“我滴個親孃四舅奶奶啊……”
陸瑾呆呆地看著這場腐蝕一切的“陰雨”,又看了看地上的那灘齏粉。
最後將目光死死地釘在張正道手中那尚未消散的幽暗符光上。
他感覺自己堅守了一百多年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聽到了清脆的碎裂聲。
“正道……你……你這到底是……”
陸瑾的聲音都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你到底把老夫傳你的通天籙……給改成了甚麼喪盡天良的陰間玩意兒啊?!”
隨著張正道緩緩收回手掌。
半空中的陰雲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溫暖的夕陽重新灑落下來。
但地面上那片極其刺眼的枯萎和腐蝕痕跡,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
張正道看著掌心漸漸隱去的幽光,神色依舊是那般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的淡然:
“陸前輩莫慌。”
“我可能把它,改成了更契合我自身體質的版本。”
陸瑾嘴角狂抽:“更適合你的版本?這特麼不就是個純純的陰間版本嗎?!”
張正道坦然地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
陸瑾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張正道,又看了看那片被毀得滿目瘡痍、死氣沉沉的草木,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良久,他極其苦澀地笑了一聲:
“行……老頭子我算是徹徹底底地看明白了。”
“好好的道家無上神技通天籙,到了你這妖孽的手裡,算是徹底變了味兒了。”
“這要是讓鄭子布老弟在泉下有知,估計能直接氣得詐屍跳出來!”
陸瑾憋了半天,極其嫌棄地揮了揮手:
“這陰氣森森的玩意兒,以後你可千萬別再叫它通天籙了!”
“乾脆……乾脆就叫‘冥府籙’算了!”
夕陽西下,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後山的這片空地上,滿地的黑色齏粉和腐蝕枯萎的草木,成為了“陰間版通天籙”極其霸道威力的無聲見證者。
陸瑾看著負手而立的張正道,眼中滿是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這種逆天領悟力的極度震驚,有對後輩青出於藍的欣慰。
但也有一絲“這陰間玩意兒特麼的到底還是不是我剛才教出去的那個”的極其強烈的恍惚感。
張正道微微轉身,面向陸瑾,極其有禮貌地拱手道:
“多謝陸前輩傳授。”
陸瑾像見鬼一樣連連擺手:
“別謝我!別謝我!千萬別謝我!”
“這玩意已經跟我、跟通天籙沒有半毛錢關係了!”
“你以後要是用它在外面超度別人,千萬、絕對、一定不要說是跟我陸瑾學的就行!”
張正道微微挑了挑眉,故作不解:
“為何?”
陸瑾老臉一黑,極其悲憤地吐出五個字:
“我的名聲啊!!”
在溫暖的夕陽下,滿目瘡痍的空地中央。
陸瑾捂著臉,一副“我特麼到底教了個甚麼怪物出來”的極度複雜且生無可戀的表情;
而站在他對面的張正道,神色依舊清冷淡然。
但那好看的嘴角,卻極其明顯地,彎起了一絲極淡、卻極其愉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