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的靈魂在劇烈地戰慄著,意識的邊緣開始崩塌。
但在崩塌的廢墟中,那股支撐他走到現在的狠勁和執念,化作了最後的一根支柱:
“歡兒……還在等我給她一個公道……”
“那片廢墟上的呂家……還在等我回去重建……”
“我把四肢都砍了,我把命都押上了!”
“我絕不能,死在這種狗屁地方!!!”
“給我……過來!!!”
伴隨著靈魂深處爆發出的一聲極其決絕的嘶吼!
用盡了真真正正的最後一絲力氣,呂良的意識猛地向前,做出了一個不顧一切的飛撲!
“嗡——!”
在意識即將徹底消散的零點零一秒。
他的“手”,終於,死死地觸碰到了那抹紅藍交織的光芒!
就在他觸碰到的那一瞬間!
那抹原本微弱的光芒,彷彿被瞬間點燃的火藥桶,驟然迎來了極其恐怖的暴漲!
“轟隆!!!”
紅與藍,在黑暗中轟然炸裂!
交織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璀璨奪目的浩瀚光海!
這片光海,以摧枯拉朽之勢撕裂了所有的黑暗和死寂,將呂良那渺小的意識,瞬間、徹底地吞沒!
溫暖、熾熱、冰冷。
三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極端感覺。
在這一刻同時湧入他的意識,卻又極其奇異地、完美地在他的靈魂深處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存與平衡。
“果然是你!”
呂良的意識在這片浩瀚的紅藍光海中沉浮、翻滾。
他的靈魂被撕裂又重組,但他的心中,此刻卻沒有半點恐懼。
只有一種壓抑到了極致後、終於徹底爆發的狂喜!
“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藏在我體內最深處,藏在呂家血脈裡,被他們當成寶貝一樣死死捂著的……”
“雙全手!!!”
“八奇技之一的,雙全手!!!”
他在光海中放聲大笑。
那笑聲在靈魂的世界裡瘋狂迴盪,帶著劫後餘生的極致慶幸。
帶著豪賭贏了的瘋狂,也帶著對這操蛋命運的盡情嘲諷!
在這片璀璨的光芒照耀下,呂良的意識“看”到了!
他看到了無數極其古老、玄奧複雜的符文,在這片紅藍光海中如同星辰般流轉、生滅。
每一個符文中,都蘊含著足以改寫性命規則的、令人戰慄的深意。
紅色的光芒代表著“肉”,藍色的光芒代表著“靈”。
這兩種力量在符文的牽引下相互糾纏、相互轉化、生生不息,宛如一幅完美融合的太極陰陽魚!
“這就是……雙全手真正的面目嗎?”
呂良貪婪地注視著這一切,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他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
這些流轉的光芒和符文,正在與自己靈魂深處、與自己體內的呂家血脈產生一種極其高頻的恐怖共鳴!
那些原本如同死水一般沉睡在血脈最底層的古老力量,正在被這片光海一點點地、徹底地喚醒!
相比之下,呂家引以為傲的那點“明魂術”皮毛。
在這片紅藍交織的浩瀚光海面前,簡直如同螢火蟲比之於九天皓月,不值一提!
“哈哈哈哈!!!”
徹底掌握了這種力量的真諦,呂良在光海中放聲狂笑,笑得靈魂都在戰慄,笑得彷彿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太爺!你睜開眼在底下好好看看吧!!”
“你死守了一輩子都不敢讓人知道的秘密!”
“呂家的雙全手!今天,終於在我呂良的身上,完完整整地覺醒了!!!”
“我沒死!我贏了!!!”
這一刻,那斬斷四肢的鑽心劇痛,那七天七夜跪地的屈辱與折磨,所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全都值了!
現實世界,深夜的密林之中。
木屋外。
陸瑾正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躁獅子,在半空中急得直搓手。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炁屏”,嘴裡不停地念念有詞:
“怎麼還沒動靜……這都過去多久了?!”
“正道那吊命的炁是不是已經耗光了?這小子該不會是沒跨過那道坎,真死在裡頭了吧?!”
張正道,依舊保持著那副負手而立的姿態。
但此刻,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專注,甚至帶著一種極其敏銳的穿透力。
突然!
張正道那入鬢的劍眉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道極其銳利的璀璨光芒:
“來了。”
“啊?”陸瑾一愣,猛地轉過頭:“甚麼來了?!”
下一秒!
根本不需要張正道解釋。
只見“炁屏”的高畫質畫面中,倒在血泊中、原本已經和死屍無異的呂良,身體極其突兀地、猛地一顫!
緊接著!
在陸瑾和張之維震駭的目光注視下。
呂良的體內,驟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刺眼、極其純粹的——紅藍兩色光芒!
那光芒最初是從他心臟和丹田的位置洶湧而出。
隨後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瞬間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在他雙肩那兩處深可見骨、血肉模糊的斷口處,紅藍光芒更是濃烈到了極致!
紅與藍相互交織、纏繞,就像是一團擁有著自己獨立生命的奇異火焰,在呂良殘破的軀體上瘋狂地跳動著、燃燒著!
“臥槽!!!”
陸瑾這輩子不知道是第幾次爆粗口了。
他那雙老眼瞬間瞪得比牛眼還大,嘴巴張得簡直能直接塞進去一個大號的鵝蛋!
“這……這是……!!”
陸瑾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一把死死地反抓住了張之維的胳膊。
那力道之大,簡直像要把老天師的胳膊給捏碎,疼得張之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微皺。
“老張!你快看!你特麼快看啊!!!”
陸瑾指著螢幕,聲音都劈叉了,激動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紅藍雙色!雙全手!真的是完整的雙全手!!”
“這小子!這二愣子!他特麼的真的用命賭贏了!!他做到了!!!”
在螢幕中。
在那團濃烈的紅藍光芒的籠罩下,呂良雙臂那恐怖的斷口處。
開始發生一種完全違背了現代醫學常理、令人頭皮發麻的不可思議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