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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懲戒、失明與三年“雜工”

他沒有回應谷畸亭的哀求。

而是緩緩抬起右手。

“嗡——”

掌心之中。

一道精純凝練、色澤幽暗、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氣息的冥炁,悄然浮現。

那冥炁如同有生命的黑色細蛇,在張正道的指尖緩緩遊動。

隨後。

他屈指一彈。

“嗖!”

那道冥炁化作一道黑光,無聲無息地沒入了谷畸亭的眉心!

“呃!!”

谷畸亭的身體猛地一顫!

只覺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瞬間流遍全身!

彷彿連靈魂都要被這股寒意凍結!

緊接著。

他驚恐地發現。

自己的左眼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就像是隔了一層越來越厚的毛玻璃,色彩開始褪去,輪廓開始扭曲變形。

“我的眼睛?!!”

“不!!不要!!”

谷畸亭徹底慌了。

他也顧不上臉上的疼痛和斷臂的傷勢。

用左手拼命地揉搓著自己的左眼,試圖驅散那層詭異的“霧氣”。

然而。

毫無作用。

那種模糊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以一種清晰可感的速度在加深、固化。

他左眼能接收到的光線越來越暗,視野範圍急劇縮小。

就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慢慢拉上了一塊厚重的黑布。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幾秒。

但對谷畸亭而言,卻如同過了幾個世紀般漫長和煎熬。

他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的左眼一點點失去功能,陷入黑暗。

終於。

十幾秒後。

他的左眼視野徹底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永恆的黑暗之中。

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連一絲光感都消失了。

他的左眼,瞎了。

就在谷畸亭因左眼徹底失明而陷入巨大的恐慌和絕望時。

張正道平淡的聲音適時響起。

為他解釋了這次懲罰的緣由:

“偷窺旁人。”

“我懶得多管。”

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

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

“但偷窺到我頭上來……”

“我便收你一隻眼睛。”

理由簡單、直接、霸道。

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公平”。

你用眼睛窺探我,冒犯了我的威嚴。

那我便取走你一隻眼睛的“使用權”作為代價。

邏輯冰冷而殘酷。

聽到這個理由。

谷畸亭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但也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他心中雖然充滿了絕望,失去一臂、瞎了一隻眼、修為大損、前途黯淡。

但還沒有完全絕望。

因為他敏銳地意識到:

還好……還好只收走了一隻左眼……

我的右眼還在!

大羅洞觀的修煉和施展,雖然雙目俱全最佳。

但依靠單眼依然可以維持大部分核心能力,不至於徹底廢掉。

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幸中的萬幸。

彷彿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縷微光。

張正道似乎……給他留了一線餘地?

是不是意味著……懲罰結束了?

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和左眼失明的不適。

以及心理上的巨大沖擊。

谷畸亭深吸幾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覺得,斷臂和失明,應該就是所謂的“活罪”的全部了。

既然懲罰已受,或許……可以離開了?

他再次掙扎著,朝著張正道深深鞠躬行禮,動作因斷臂而顯得格外彆扭。

語氣恭敬而卑微,帶著一絲試探:

“道君……”

“懲戒已受,谷某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若……若無其他吩咐……”

“谷某便……先行告退了?”

他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噩夢之地。

找個沒人的地方,舔舐傷口,慢慢療傷。

然而。

就在谷畸亭微微轉身,準備忍著痛楚離開的時候——

張正道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高。

卻如同定身咒一般,讓谷畸亭的腳步瞬間僵住。

“我讓你走了麼?”

“……”

谷畸亭身體一僵。

緩緩轉回身。

臉上剛剛恢復的一點血色再次盡褪,心臟幾乎停跳:

“還……還有?”

張正道看著他那驚恐的模樣。

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說道:

“接下來。”

“你需隨我回龍虎山。”

“!!”

谷畸亭心頭猛地一緊:

“去龍虎山?!囚禁?還是要廢我修為?還是……”

張正道揭曉了最終的答案:

“於天師府內。”

“幹上三年雜工。”

“灑掃庭院,搬運柴火,擦拭香爐,聽候差遣。”

“三年期滿。”

“若無過失,自可下山離去。”

這個判決。

完全出乎了谷畸亭的預料,也出乎了王也三人的預料。

谷畸亭徹底愣在原地。

那隻僅剩的獨眼瞪得老大,斷臂微微顫抖。

去龍虎山……當三年雜工?!

掃地?搬柴?擦香爐?

堂堂三十六賊、八奇技傳人,去給人當傭人?!

這個懲罰,比斷臂失明更讓他感到一種荒謬的羞辱和深不可測的意味。

是單純的懲戒?

還是另有深意?

王也、龔慶、陳朵三人也是面面相覷。

龔慶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劇烈聳動。

王也表情古怪,內心瘋狂吐槽:

讓三十六賊、大羅洞觀創始人在龍虎山掃三年地?

老張這懲罰……真是別出心裁啊。

這下天師府的衛生有人包了。

陳朵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嗯,幹活比受刑聽起來好一些。

……

谷畸亭的獨眼圓睜,死死地盯著地面。

內心的情緒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湧。

屈辱、荒謬、不解、還有深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掃地?

搬柴?

擦香爐?

讓他一個堂堂三十六賊、八奇技大羅洞觀的創始人,去天師府當一個最低等的雜役?!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但是。

谷畸亭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蕩蕩的右肩,又感受了一下左眼那永恆的黑暗。

他深知,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格。

拒絕?

下場可能比現在更慘,也許就是灰飛煙滅。

逃跑?

剛才那血淋淋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神色變幻了數次。

最終,所有的不甘和憤怒,都化為了一片灰敗的死寂。

“唉……”

谷畸亭低下頭。

用沙啞、乾澀,彷彿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帶著認命的頹然:

“谷某……”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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