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把臉上的肉擠在一起，裝出一副和藹可親又帶著點敬畏的樣子：
“‘哎呀！張楚嵐同志！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嘛！’”
“‘你看，連道君他都親自來了，這說明甚麼？說明道君很重視你啊！’”
“‘你要漲工資？哎呀，好說好說！對於這種既能幹又有背景的人才，公司必須體現你的價值！批准了！’”
張楚嵐嘿嘿一笑，眼裡閃著精光：
“只要您在場，這就是無形的威懾力！”
“趙總他們心裡就得掂量掂量，這面子必須得給。”
“到時候我順勢提點漲薪的小要求，只要不太過分，他們肯定捏著鼻子也得答應！”
“這叫甚麼？”
張楚嵐得意洋洋地豎起大拇指：
“這叫……戰略性借勢！合理利用資源！”
還沒等大家從這個“樸實無華”的理由中回過神來。
張楚嵐已經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表情瞬間切換到了“憂心忡忡”模式：
“這第二嘛……那就更重要了。”
“這可是關乎我們整個臨時工小隊的績效評價！甚至直接影響我們的年終獎啊！”
他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
“您想啊，這次公司的核心任務指標是啥？”
“摧毀修身爐、處理陳朵、瓦解碧遊村、抓捕馬仙洪。”
“爐子，我們是炸了，連渣都沒剩。”
“碧遊村，我們也確實給它攪黃了。”
張楚嵐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但是——”
“陳朵，被小師叔您帶走了。”
“馬仙洪，被那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神秘人給截胡了。”
“從公司那種死板的KPI考核角度看。”
“我們這屬於關鍵人物一個沒帶回來，任務只完成了三分之二。”
“甚至還惹出了‘第三方不明勢力’這種大麻煩。”
他看向身後的黑管、肖自在和王震球，試圖尋求認同：
“各位哥哥，咱們憑良心說。”
“按正常流程，咱們要是就這麼回去彙報。”
“別說漲工資了，不挨頓批、不被扣點績效獎金，那都是趙總今天心情好！”
黑管和肖自在沉默了，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小子說得……確實是實話。
張楚嵐再次看向張正道。
眼神裡充滿了“孩子就指望您了”的期待：
“可要是小師叔您在場，那就不一樣了！”
“陳朵的事，您當面一錘定音，這就是‘不可抗力’，不是我們無能。”
“馬仙洪失蹤的事，您還能順便幫我們‘分析分析’——哪怕只是隨口說兩句‘對方很強’、‘我也沒察覺’之類的。”
“那就證明不是我們廢物，而是敵人太狡猾、水太深！”
“這樣一來，我們任務報告也好寫，領導那邊也好交代。”
“說不定還能算我們‘超額完成’，給我們發個優秀團隊獎呢！”
張楚嵐最後做出了總結陳詞：
“所以啊，小師叔！”
“您這趟回去，不僅僅是給我一個人撐腰！”
“這是給我們整個臨時工小隊撐腰啊！是為我們這些基層打工人的血汗錢做主啊！”
“這叫團隊福利最大化！雙贏！！”
“……”
張正道聽完張楚嵐這一大套邏輯嚴密、有理有據、感人肺腑的陳述。
他那張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
表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先是微微挑眉。
似乎沒想到，張楚嵐憋了半天，竟然憋出了這麼兩個“樸實無華”且“充滿了世俗氣息”的理由。
隨即。
他輕輕搖了搖頭。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無奈的笑意。
“呵。”
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哼笑，從他的鼻腔裡發出。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就知道你小子嘴裡吐不出象牙。
這個反應，比直接罵人還讓張楚嵐有點心虛。
而站在張正道身後的“哼哈二將”，此刻已經忍不住了。
王也率先開口。
他一臉“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指著張楚嵐，痛心疾首：
“好你個碧蓮！！”
“我當你發現甚麼驚天大秘密了呢！搞得那麼神神秘秘的！”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諂媚又是懇求的……”
“合著就是為了升職加薪啊？！”
龔慶立刻跟上，手舞足蹈地補充道：
“就是就是！！”
“還甚麼‘碧遊村後續’、‘重要的事情’！”
“你說得跟真的一樣！我還以為你要彙報甚麼關於世界和平的大事呢！”
“結果全是為了你的工資條和年終獎！！”
“張楚嵐啊張楚嵐，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噼裡啪啦響啊！”
王也扶著額頭，一副“我不認識他”的樣子：
“而且……你居然還拉上道君給你當‘談判道具’？”
“你知道道君的時間多寶貴嗎？你就用來給你討薪？！”
龔慶搖頭晃腦，開始掉書袋：
“不過話說回來……也總。”
“這招確實高啊！”
“挾道君以令趙總！”
“古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今有碧蓮挾師叔以漲工資！”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
兩人一唱一和，把張楚嵐那點小心思扒得乾乾淨淨，一點面子都沒留。
而作為“受益人”的臨時工小隊三人組。
此刻的反應更是精彩。
黑管聽完張楚嵐的理由。
先是一愣。
然後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默默地抬起那隻粗壯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從指縫裡看向張楚嵐，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羞恥：
“天哪……我不認識這個人……”
“這也太丟人了……我堂堂臨時工隊長，竟然要靠這種方式去蹭績效……”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
鏡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但他微微側過身，極其自然地往旁邊挪了一步，似乎想跟張楚嵐保持物理距離。
同時，他低聲對黑管說了一句：
“老黑……”
“我現在申請退出臨時工編制……還來得及嗎？”
“這種‘團隊福利’，我受之有愧。”
王震球的反應最誇張。
他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雙手捂住嘴，發出一聲浮誇至極的驚呼：
“哦——我的天哪！！”
“張楚嵐！！”
“我們可是正經的公司員工！是精英！是戰士！”
“你怎麼能用如此……如此‘世俗’、如此‘充滿銅臭味’的理由，來玷汙我們純潔的任務彙報呢！”
但他那一雙桃花眼裡，滿是笑意。
明顯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
甚至還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對張楚嵐比了個大拇指：幹得漂亮！這波福利我王震球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