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分析條理清晰,合情合理。
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猛地一沉。
王震球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喃喃自語:
“幕後黑手……”
“比公司動作還快?一直在盯著碧遊村?”
“難道……除了道君,還有人在把我們當棋子耍?”
張楚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馬仙洪落到這種人手裡……”
“神機百鍊豈不是……”
他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神機百鍊這種能批次製造異人的技術,落入一個有著巨大野心和實力的神秘組織手中……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肖自在推了推眼鏡,淡淡道:
“棋局之外,尚有執棋者。”
“有趣。”
晨光完全照亮了這片空地。
也照出了小隊五人那凝重的身影。
碧遊村的事件看似已經隨著大火了結。
但這一個身份不明、意圖叵測的“第三方”的悄然現身,意味著一個更大的、更危險的漩渦,或許才剛剛開始旋轉。
黑管深吸一口氣。
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此地不宜久留。”
“立刻撤離。”
“必須將這一情況完整上報給公司高層。”
“馬仙洪失蹤,以及可能存在針對性極強的‘第三方’勢力介入……”
“必須列為最高優先順序的警戒事項。”
小隊五人。
帶著比來時更沉重的心情,和更加撲朔迷離的謎團。
再次轉身,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林間空地上。
只留下一地廢墟,和未散的疑雲。
……
晨光漸盛。
金色的陽光碟機散了山間最後一絲薄霧。
張正道、王也、龔慶、陳朵四人,已經離開了碧遊村外圍的那座山丘。
張正道走在最前,步履從容,衣袂輕擺。
看他那閒庭信步的模樣,彷彿不是去處理甚麼棘手的大麻煩,而是在一個明媚的春日,帶著幾個朋友出來踏青郊遊。
陳朵默默地跟在他側後方。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張正道的背影。
對於即將前往哪都通公司總部,以及可能要面對的那些高層大人物。
她的心裡既有著難以抑制的不安,也有一絲……對這種被庇護、被安排新生活的隱隱期盼。
王也打了個哈欠,揉著沒睡醒的眼睛:
“唉……又要去見領導。”
“道君,咱就這麼直接去?不用提前打個招呼?萬一趙總不在,或者故意躲著不見咱咋整?”
張正道淡然回應,頭也沒回:
“他在。”
“該見的人,總是要見的。”
語氣篤定,彷彿他的目光能穿透層層空間,直接看到千里之外的總部大樓。
龔慶則有點興奮,搓著手:
“就是就是!王哥你瞎操心啥?”
“道君親自上門,那是給他們天大的面子!”
“趙胖子……哦不,趙總,肯定得端著好茶出來迎咱們才對嘛!”
他倒是盤算著去總部能不能蹭點好茶喝喝。
陳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樸素的粗布衣物,有些侷促地抿了抿嘴。
張正道似有所感。
他回頭看了陳朵一眼。
甚麼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給了陳朵一種無聲的、巨大的安定感。
哪都通公司總部。
某間高階保密會議室。
趙方旭坐在主位上,徐三、徐四,以及其他幾位大區負責人和相關高層分坐兩側。
會議室的大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黑管從前線發回的遠端彙報文字摘要,以及部分現場影象。
徐四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嘿!可以啊這幾個臨時工!”
“修身爐炸得稀碎!連個整塊兒都不剩!”
“碧遊村基本癱瘓,核心上根器非死即傷,剩下的也是樹倒猢猻散……”
“這效率,這執行力!必須得加獎金!尤其是張楚嵐那小子,這次立了大功了!”
徐三推著眼鏡,仔細閱讀著另一份關於平民安置的報告:
“嗯,村民疏散也很及時,沒有大規模的平民傷亡。”
“社會面影響完全可控。”
“從結果來看,這次任務的核心目標,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
趙方旭那張胖乎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情大好:
“嗯,幹得不錯。”
“看來,咱們這個臨時工制度,在應對這種極端突發情況時,確實有其獨特的價值和不可替代性。”
“後續的安撫工作和輿論引導要跟上,別留下甚麼尾巴。”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度輕鬆愉快,甚至有些喜氣洋洋。
就像是剛打完一場大勝仗的慶功宴前夕。
然而。
當大螢幕上的報告滾動到“後續情況與遺留問題”這部分時。
畫風突變。
徐四正準備念下去,笑容突然僵在了臉上。
他把煙拿下來,盯著螢幕,眼睛越瞪越大:
“等……等會兒……”
“任務目標陳朵……被龍虎山御冥道君張正道現場帶走,聲稱將親自與總部交涉???”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個重磅訊息。
徐三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聲音沉重地讀出了下一條:
“碧遊村村長馬仙洪……於戰鬥尾聲昏迷,戰後發現……被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搶先一步帶走,下落不明??!”
“……”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剛才那股喜悅的氣氛,就像是被針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癟了。
趙方旭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那張原本喜慶的胖臉,此刻顯得有些呆滯。
片刻的死寂後。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某高層A拍著桌子:
“陳朵被道君帶走?這……這算怎麼回事?!”
“道君為甚麼要插手?他不是一向超然物外嗎?難道他要為了一個臨時工跟公司對著幹?”
某高層B更是一臉崩潰:
“更麻煩的是馬仙洪啊!”
“神機百鍊!那是活生生的八奇技傳人!那種能批次製造異人的技術!”
“居然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截胡了?!誰幹的?哪個勢力這麼大膽子?!”
徐四一臉牙疼的表情,揉著太陽穴:
“關鍵是……這兩件事,它捱得太近了啊!”
“道君剛帶走陳朵,前腳剛走,後腳馬仙洪就丟了。”
“該不會……”
他看向趙方旭和徐三,眼神裡傳遞著某種離譜但並非不可能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