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這種折磨將持續整整七日。
精確到道君所說的——七日方休。
馬仙洪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村口的那一幕。
張正道一聲冷哼，天地色變。
冥炁翻湧如墨，威壓讓所有人都動彈不得。
隨手召回早已消散的冤魂，精準操控，甚至……能強行維持趙歸真的生機，只為了讓他受刑。
最後平靜離開，彷彿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馬仙洪：神機百鍊……】
【馬仙洪：能煉器化物，能改造肉身，甚至觸及靈魂層面……但那是技術。】
【馬仙洪：道君的手段不是技術。】
【馬仙洪：那是……權能。】
【馬仙洪：他召喚的不是普通的怨靈，是已經消散的冤魂，這涉及生死法則。】
【馬仙洪：讓冤魂入體折磨卻不立刻致死，精準控制痛苦程度和持續時間……這需要對靈魂有著何等極致的理解和掌控？】
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我追求的是用技術創造平等，用外力改變世界。”
“而道君……”
“他本身就代表了某種‘規則’。”
“如果他想……”
馬仙洪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修身爐方向。
“能否一個念頭就讓修身爐失效？”
“讓所有法器失靈？”
“甚至讓碧遊村……從世上消失？”
這是一種三層遞進的震驚。
第一層，是對實力的震驚，早已知道道君強，但沒想到強到了這種“非人”的程度。
第二層，是對手段的震驚，不是簡單的殺戮，是更本質的“審判”。
第三層，是對本質的震驚，道君可能不僅僅是強大的異人，而是……神明？！
複雜的情緒在馬仙洪心中交織。
值得慶幸的是，至少目前，道君沒有敵意。
同時他渴望這樣的力量，如果能成為碧遊村的庇護……那將是何等的堅不可摧！
馬仙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記錄板上，寫下了一行字：
【趙歸真，中道君冥法‘冤魂索命’。狀態：持續痛苦，生機被強制維持，預計持續七日。】
筆尖頓了頓。
他又寫下備註：
【備註：道君實力評估需大幅上調。其權能涉及生死法則，非純戰力範疇。對待態度需極度謹慎。】
他最後看了一眼囚籠中不成人形的趙歸真。
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陰暗的甬道中迴盪，顯得格外沉重。
同一時間。
碧遊村外，下山的小路上。
正午的陽光熾烈，烤得人面板髮燙。
但行走在山林間的這支隊伍，卻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寒意。
張楚嵐走在最前，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馮寶寶跟在他身側，那雙平時呆滯的大眼睛裡，似乎也多了一絲困惑和警惕。
臨時工小隊分散在後，無人說話。
王震球難得沒有嬉笑，黑管面色凝重，肖自在沉默地推著眼鏡。
整個隊伍，就像是一群剛從墳場回來的倖存者，壓抑得可怕。
山下小鎮，一家普通的賓館。
臨時工小隊包下了整個三樓。
眾人進入最大的套間，那是他們的臨時指揮所。
張楚嵐關上門，反鎖，又拉上了窗簾。
漫長的沉默。
所有人或坐或站，依然沒人說話。
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馬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整整五分鐘。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竟然是馮寶寶。
她坐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突然開口。
聲音平靜，但內容……震撼：
“張楚嵐。”
“好久沒見到他這個兇咯。”
這句話，就像是開啟了洩洪的閘門。
張楚嵐猛地癱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啊…是啊…我知道小師叔強……但今天……”
他抹了一把臉。
“我也被嚇到了。”
王震球最先恢復了活躍，但他那張嬉皮笑臉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帶上了幾分認真：
“我的媽呀……”
他抓了抓那頭金髮。
“我跑過那麼多地方，見過那麼多高手，今天這場面……絕對排得進前三！”
“不……可能是第一！”
他比劃著：
“那烏雲！那陰風！那冤魂！！”
“好萊塢特效都做不出來那種感覺！”
“趙歸真那慘樣……嘖嘖，我今晚怕是要做噩夢了。”
黑管摘下眼鏡，拿布擦拭著，手有些微抖。
這是職業性的分析，但聲音明顯發緊：
“根據現場能量讀數…道君爆發時的靈壓峰值……超過了儀器的上限。”
“爆表了。”
他戴回眼鏡，眼神凝重：
“公司檔案裡對他疑似掌握幽冥類權能的推測……今天被證實了。”
“這不是異能。”
“更像是權能，涉及生死輪迴的權能。”
“我需要立刻向總部，更新風險評估。”
肖自在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
“精準，優雅，且……公正。”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欣賞，甚至有點像是在評價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讓受害者親自復仇。”
“讓施害者親身感受每一分痛苦……”
“時間控制精準，既不讓其速死，也不讓其崩潰失智。”
“這是……藝術。”
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點怪，他輕咳一聲：“咳，從懲罰藝術的角度。”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大螢幕亮起。
二壯接入了。
螢幕上跳出文字，甚至連平時那個賣萌的顏文字都忘了加：
二壯：我透過遠端監控看到了……一部分。
二壯：能量波動曲線完全異常，資料庫裡沒有匹配記錄。
二壯：那些孩童的靈體反應……理論上應該已經消散或進入輪迴了。
二壯：道君是把它們從‘某種狀態’裡強行拉回來的。
二壯：這違反了我們已知的所有靈魂學模型。
二壯：……
二壯：我有點理解為甚麼公司對他那麼忌憚了。
張楚嵐坐直身體，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
“各位，都緩過來了吧？”
他看著眾人，神色嚴肅：
“今天這事……雖然意外，但也給了我們幾個極其重要的資訊。”
“第一。”
“我小師叔的實力，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好訊息是，他暫時站在我們這邊，或者說，至少不反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