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標誌性的、慵懶又可靠的姿態。
他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對著前面快急哭的李叔，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度假：
“哎呀，李叔。”
“放寬心，放寬心！”
“你就……正常開就行。”
“少爺？！”李叔懵了。
“聽我說。”
王也指了指身邊的張正道，一臉的篤定。
“一切行動，聽從正道道長的指揮。”
“他說往東，咱絕不往西。”
“他說停下，咱就原地喝茶。”
“他說能跟上，那就肯定能跟上！”
“放心吧！”
王也甚至拿出了手機。
“丟不了！”
“我有預感，咱們這趟……穩得很！”
“這……”
李叔將信將疑。
但看著自家少爺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他也只能，咬了咬牙。
“行！聽您的！”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焦慮，穩住了方向盤。
哪怕那個紅點已經在螢幕上消失了，他也硬著頭皮，保持著這個離譜的跟蹤距離。
繼續盲開。
車內。
恢復了平靜。
張正道，再次閉上了雙眼。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悄然蔓延，鎖定了前方几公里外那幾個驚慌失措的靈魂。
別說跑。
就算是鑽地縫裡，也跑不掉。
而王也。
則是舒舒服服地，靠在了那真皮椅背上。
他打。
一邊哼著小曲，一邊開始查閱……
“哎，李叔，今晚家裡選單是甚麼？有我愛吃的醬肘子沒？”
一種“外鬆內緊”。
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氛圍。
在這一刻，充滿了整個車廂。
……
郊區，某偏僻角落。
這裡是老城區的邊緣，拆遷拆了一半停工的地方，到處是斷壁殘垣和野狗。
在那片廢墟掩映中，一家掛著油膩膩招牌的“老王酒館”，亮著昏黃的燈光。
三百米外。
那一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勞斯萊斯幻影，熄了火，靜靜地潛伏在陰影裡。
車內。
王也手裡拿著個望遠鏡，正在實時轉播。
“來了來了！”
“嘿，這幫孫子，車都撞癟了也不修修。”
只見遠處，那三輛一路狂奔、此刻已經如同破爛一般的黑色轎車，歪歪扭扭地衝到了酒館門口。
吱嘎。
剎車聲刺耳。
車門開啟，那五個悍匪，像是屁股後面有鬼追一樣，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酒館。
那個光頭老大，甚至因為腿軟，在門口絆了一跤，被後面的人架著拖進去的。
“得嘞！”
王也放下望遠鏡，摩拳擦掌。
他解開安全帶，那股慵懶勁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抓現行的興奮。
“道君！人齊了！”
“咱是直接衝進去，來個甕中捉鱉？”
“還是我把場子鎮住？”
說著，手就搭上了門把手。
“不必。”
張正道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他連身子都沒直一下，依舊靠在真皮椅背上，閉目養神。
“進去幹甚麼？”
“那是酒館，人多眼雜。”
“而且……”
他睜開眼，瞥了一眼那破舊的酒館大門。
“裡面那個所謂的接頭人，身上應該有傳訊的法器。”
“衝進去，容易斷了線索。”
“那……”王也一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這隔著好幾百米呢，也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聊啥啊？”
“萬一他們直接從後門跑了呢？”
張正道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並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手印。
只是簡單地，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攏。
在自己的耳邊，輕輕地，凌空一劃。
嗡。
一道極其微弱、微弱到連同樣身為異人的王也和司機都差點忽略過去的幽光。
如同水面上的漣漪。
以幻影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瞬間。
精準地。
籠罩了，三百米外的那間，小酒館。
下一秒。
車內的空氣，彷彿變了。
原本只有空調風聲的車廂裡。
突然，多出了一些聲音。
那是……酒杯碰撞的聲音。
椅子拖拉地面的聲音。
甚至……還有蒼蠅翅膀振動的聲音！
清晰無比！
立體環繞！
彷彿那間酒館，不是在三百米外，而是直接……搬進了這輛勞斯萊斯的後座！
“我去……”
王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又鬆開。
他看著張正道，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這是……”
前排的龔慶，也是一臉的驚歎。
他在腦海裡，忍不住跟陰兵大哥感慨：
龔慶：大哥！大哥！
龔慶：道君這招……天耳通？！
龔慶：這也太牛逼了吧！這比全性以前用的那些甚麼竊聽器、定向收音筒，好使一萬倍啊！
龔慶：這還是全息環繞聲的！連那個光頭喘粗氣的聲音我都能聽見！
陰兵大哥：……少見多怪。
陰兵大哥：道君的神通，又豈是凡間科技能比的？
王也扒著車窗，眼巴巴地看著遠處那寂靜的小酒館。
又看了看車內，正襟危坐、如同在聽戲一般的張正道。
他無奈地癱回了椅子上。
“得。”
“又是技術碾壓。”
他一臉的幽怨。
“道君，咱們下次……這種‘高科技’手段，能不能提前預告一下？”
“好歹…讓我有點參與感啊……”
“您這樣，顯得我很呆啊。”
張正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聽。”
“好戲，開場了。”
車內，安靜下來。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憑空出現的“現場直播”上。
只聽見。
酒館內。
“砰！！！”
一聲巨響！
聽聲音，應該是那種實木桌子，被狠狠拍了一巴掌！
緊接著。
就是那個光頭壯漢老大，崩潰的、帶著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咆哮聲！
“老闆！！！”
“我太陽你姥姥！！！”
“你他媽的……坑死我們了！！！”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翻倒的混亂聲音。
還有一個陌生的、略顯陰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和不解：
“彪子！你瘋了？！”
“事兒辦砸了就辦砸了！你衝我吼甚麼？！”
“錢不想要了？！”
“錢？！！”
光頭老大的聲音更大了，甚至破了音。
“你還敢提錢？！”
“老子命都差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