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翻不了天。
如同萬道神雷，狠狠地劈進了趙方旭的腦海！
劈進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趙方旭！
他掌管公司多少年了？
他這一生，他畢生的精力，他所有的心血，他所有的權謀、妥協、平衡、制約。
他所做的一切！
不就是為了這四個字嗎？！
不就是為了，維持住這片天，讓它翻不了嗎？！
他為此，焦頭爛額，如履薄冰。
他為此，不惜犧牲公正，也要換取穩定。
他為此，在十佬之間周旋，在所有勢力的夾縫中，艱難地維持著那個脆弱不堪的平衡。
他，是這個異人界的秩序！
可現在。
眼前這個青年。
這個剛剛還在打VR遊戲的青年。
用一種，談論今天天氣不錯的平靜語氣，告訴他：
“有我在，翻不了天。”
這…這已經不是自信。
這甚至不是霸道。
這是一種“神”的宣告！
趙方旭，在這一刻，渾身冰冷。
他那雙撐在膝蓋上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他那套，支撐了他幾十年的“秩序”和“平衡”的理念。
在這一句話面前崩塌了。
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他和他所代表的公司，畢生所追求的平衡。
在張正道看來，是多麼的渺小，和可笑。
他不是來打破平衡的。
他也不是來加入平衡的。
他…他是在定義！
他是在用他那“非人”的力量，在為這個世界，重新定義甚麼，才叫他媽的秩序！
趙方旭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青年。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強者。
不是一個十佬。
不是一個天師。
他面對的…是一種權能。
一種，可以隨意制定規則、定義秩序的終極權能！
而旁邊的徐三，已經無法思考了。
翻不了天。
這四個字，對他的衝擊，比非人兩個字還要巨大。
他是一個執行者。
他是一個士兵。
他比趙方旭，更懂力量和層級的含義。
天是甚麼？
天就是公司的規矩，天就是十佬的勢力，天就是那個所有異人都必須遵守的、與普通社會隔離的鐵律。
那是大家……共同撐起的一片天。
可現在…張正道說：“有我在。”
“天，翻不了。”
這背後的含義，讓徐三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
這意思就是…那片天。
已經，不需要公司去撐了。
也不需要十佬去撐了。
他一個人就是天。
徐三的認知，崩塌了。
他意識到，從這一刻起。
不，從張正道下山的那一刻起。
異人界的“天”。
已經變了。
這片天，從此以後，只有一個名字。
張正道！
……
房間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方旭和徐三，如同兩尊被風化了千年的雕塑。
他們僵在那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所有的擔憂、所有的規劃、所有的預案…在張正道這句終極的宣告面前。
都顯得，那麼的渺小。
那麼的可笑。
他們來此。
本是為了尋求答案，是為了探明底線，是為了試圖施加公司的影響力。
現在，他們得到了答案。
他們也發現。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需要協商的強者。
而是一個，已經為整個異人界，立下了新規矩的…執尺人。
張正道，不再多言。
他已經說完了他想說的一切。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輕輕地，抿了一口。
彷彿剛才那句，足以顛覆整個異人界的話，真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聊。
趙方旭和徐三，僵在原地。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和，一個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認知異人界。
從今天，從此刻起。
進入了一個，由一人，定鼎乾坤的，全新時代。
……
張正道的房間內。
那句“我即秩序”的宣言，所帶來的震撼餘波，還在猛烈地衝擊著趙方旭和徐三的神經。
他們，依舊僵在原地。
趙方旭的大腦，在經歷了一片空白之後，開始瘋狂地重啟。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面對的，不再是“龍虎山的小師叔”。
他面對的，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定義了規則的存在。
他必須改變策略。
趙方旭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有千斤重。
他緩緩地，對著張正道，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個哪都通的最高負責人，此刻，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道君。”
他的聲音，沙啞，但無比鄭重。
“您的意思…我們，明白了。”
“正因如此。”
趙方旭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質問，只剩下一種極其複雜的、近乎請求的神色。
“我們，更懇請您……”
“能否…隨我們下山一趟？”
他生怕張正道誤會，立刻補充道：
“道君！我們絕非是質疑您的能力，更不敢幹涉您的決定！”
“而是…而是希望，借您的威勢。”
“讓我們…也讓山下那些，即將因為恐懼和貪婪而躁動不安的人……”
他用詞無比謙卑。
“讓他們，親眼見證。”
“親眼看到，何為…真正的秩序。”
這番話，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到了見證者和學習者的位置上。
張正道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拿起了桌上的VR眼鏡，似乎在檢查剛才是不是玩得太久，沒電了。
他給出了兩個字的回答：
“沒必要。”
“！！”
趙方旭的心，猛地一沉！
“結局已定。”
張正道的聲音，依舊平淡。
“過程如何，無關緊要。”
他對下山去介入那些“在他看來早已結束”的具體事務，顯然，興趣缺缺。
趙方旭語塞了。
他所有的說辭，在對方這種“只看結果”的絕對意志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還能說甚麼？
說“過程也很重要”嗎？
他不敢。
就在氣氛即將再次凝固之際。
“撲通”一聲！
徐三！
他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是那種，雙膝著地，五體投地般的，大禮！
“趙總！”趙方旭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