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連串的“教訓”,把趙方旭罵懵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徐三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必須把話說透。
要不然再回去,丟的可不只是趙叔的一條手臂了!
是他們倆的命!
“趙叔,你想談判,想了解情況,可以!”
“但你也只能用商量,甚至是請求的姿態!”
“你想跟他談秩序?談平衡?”
“你得先讓他覺得,你所代表的公司,不是在妨礙他!更不是在威脅他!”
徐三後退一步,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
“跟他打交道,您必須記住,我們不是來管他的。”
“我們是來尋求共存的。”
“您要是做不到這一點,那我們立刻下山!”
“就當今天,沒來過!”
院子陷入了死寂。
趙方旭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再發怒。
徐三的那番話,砸碎了他的‘秩序’。
他也在快速清醒,徐三是對的。
他剛才確實衝動了,那是找死。
徐三見趙方旭沉默了,也不再多說。
他知道對方聽進去了,轉過身,背對著對方。
他深呼吸,強行平復了心臟。
等他再轉過身時。
臉上的失態已經消失。
接著,他不等趙方旭做出回應,獨自一人,走向房門。
來到門口,沒有敲門。
只是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縫。
然後對著裡面的身影,彎下腰,做了一個標準的深鞠躬。
“道君。”他聲音誠懇,帶著一絲顫音,“剛才非常抱歉,是我們失禮了,是趙總也是我,失態了。”
“請您給我們一個,繼續談話的機會。”
房間內。
張正道看著門口,保持著九十度鞠躬的徐三。
他抬了抬下巴,“進來,把門關上。”
房間內。
徐三手腳麻利,將碎瓷片用紙包好,放在了角落。
趙方旭和徐三,重新坐在兩張小馬紮上。
神態與之前判若兩人。
趙方旭此刻,徹底收起了他的氣場。
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是剛才被徐三教育的,也是由於失血過多。
這次他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
他將話語權,交給了身旁的徐三。
此時的徐三頭都大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鐵板夾在中間。
一塊是趙叔,一塊是道君。
但他知道,現在他必須開口。
趙叔剛才已經激怒了道君,他若是再說話,估計道君聽到就心煩。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
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請教姿態。
“道君。”徐三開口,聲音嘶啞。
“我們絕非是來質疑您的決定。”
“只是…呂家與王家,他們都是異人界根基深厚的大家族,且是十佬中的兩席。”
“一旦他們兩家開戰。”
徐三的聲音有些艱難,“屆時,必將掀起滔天巨浪。”
“到時候,波及的恐怕不僅僅是他們兩家的異人,還有無數無辜的普通人。”
“異人界現有秩序,都可能會因此崩潰。”
說罷,他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道君,公司存在的意義,就是維護這份來之不易的穩定。”
“所以我們冒昧想請問,您為何一定要讓這兩家,走上這條絕路?”
他又補充了一句:“這種級別的衝突,必然會引發連鎖反應,其他十佬家族會被迫站隊,小的門派會被當成炮灰。”
“異人界,都會重新陷入幾十年前那種混亂與血腥之中。”
“我們公司,只是想得到一個……答案。”
徐三說完了。
他緊張地等待著審判。
他把公司和秩序搬了出來,這是他唯一能用的籌碼。
他希望,這能觸動到眼前這位。
張正道聽後,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從徐三臉上掃過。
又落在了旁邊的趙方旭身上。
“為何?”他反問了一句,覺得這個問題本身就可笑。
“因為他們在羅天大醮期間,暗中綁架了張楚嵐。”
“企圖強取他身上的八奇技,炁體源流。”
這句話,不亞於驚雷!
趙方旭那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又白了!
呂慈和王靄?!綁架張楚嵐?!
張正道繼續平淡的陳述事實:“王靄,呂慈。”
“身為十佬,知法犯法。”
“在龍虎山腳下,對我龍虎山的人,行此等綁架強奪之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此舉,不僅觸犯了你們所謂的秩序。”
“更是觸犯了我的底線。”
“張楚嵐,龍虎山子弟,我師叔張懷義的親孫子。”
“還輪不到他們兩條老狗,如此欺辱。”
說完,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趙方旭和徐三,被這個訊息砸得頭暈眼花。
他們知道,呂王兩家對八奇技有貪念。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兩個老傢伙,竟然狗膽包天到這種地步!
在羅天大醮期間,在龍虎山眼皮子底下,綁架張楚嵐?!
這是瘋了嗎?!
就在兩人還在消化這個驚天大瓜時。
張正道緩緩放下茶杯。
明明沒有任何氣勢壓迫,但趙方旭和徐三,卻同時感覺到巨大壓力!
張正道盯著徐三,一字一句地問道:“徐三。”
“張楚嵐,是你們哪都通的正式員工,對吧?”
徐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是。”
“好。”
張正道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想問你。”
他的目光,掃過徐三和趙方旭。
“作為他的上級,在你們知曉此事後,依照你們公司的規矩,和你們的立場。”
“你們,會怎麼做?或者說……”
他頓了頓,問出了最誅心的問題。
“你們,原本打算怎麼做?”
……
此問一出,趙方旭和徐三如遭雷擊!
瞬間啞口無言!
房間內陷入寂靜。
趙方旭嘴唇顫抖,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徐三額頭上,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回答?他們怎麼回答?!
秉公處理?!去處理誰?
呂慈和王靄?!
他們哪都通有這個膽子,有這個實力嗎?!
為了一個張楚嵐,去和兩個根深蒂固的十佬家族開戰?!
不可能!
那…息事寧人?當做不知道?
那他們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他趙方旭剛才搬出來的秩序和穩定,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張正道用一個最直接殘酷的問題。
將他們公司,將他趙方旭,直接釘在無能的恥辱柱上。
用最平靜的方式讓他們明白。
他之所以親自出手,要用這種雷霆手段。
正是因為,他們的公司秩序,在某些時候,根本無法帶來真正的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