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孫倆互相攙扶著。
張楚嵐扶著牆，張懷義飄著。
本倆爺孫倆是已經離開了。
都走到三省堂門外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老天師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
此話一出，張懷義爺孫倆腳步一停，在原地愣了片刻。
“好了，鬧劇結束。”
老天師臉上笑意收斂，神情變得肅正。
幾位祖師，面色也跟著嚴肅起來。
他們知道正事來了。
老天師目光掃過眾人，然後深深嘆息一聲。
“現在，有件正事要宣佈。”
說罷，他臉色上竟然帶了一抹沉重，彷彿犯了錯的弟子一樣。
他邁步走到中央，面對著滿堂的師祖。
撲通一聲，他竟撩起道袍，跪了下去！
！！？？
這一下，把所有人都給整懵了！
扶著牆的張懷義看到這一幕，人都傻眼！
不是？師兄他這是要幹嘛？
暫且不說別的，就憑他收正道為徒這樣的功績。
他除非是把天師府被炸了，要不然誰能定他的罪？
一旁的田晉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下意識就想跟著跪下：“師…師兄？！您這是幹嘛？！”
“別動！”老天師呵斥一聲。
他對著諸位祖師爺，跪得筆直，拱手道。
“諸位祖師在上。”
“弟子張之維，今日也要…自首一件事。”
祖師爺：？？？
只見，老天師臉上帶著慚愧之色，聲音沉重。
“其實在正道，正式成為天師繼承人之前。”
“弟子，也私下將五雷正法，傳給了他。”
“此事，同樣有違門規！”
“之維自知罪孽深重，特此……向各位祖師請罪！”
此言一出！
三省堂內，陷入比剛才還要死寂的安靜！
田晉中只感覺自己大腦一陣發昏！
這這這……
emmm，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畢竟，當時他知道正道習得五雷正法後，他本人也覺得沒有問題。
畢竟，那可是正道啊！
別說五雷正法，即便把整個天師府都給他，那又如何呢？
師兄若是不說此事，那還好，正道反正已經成為天師繼承人了。
於情於理都有資格習得五雷正法。
可是…哎，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師兄好了。
師兄也是個直腸子！
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要知道，師祖們可是剛收拾完懷義。
此時，張正道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
靜等著師祖們給出答覆。
他甚至還貼心地往後退了半步，把“舞臺”留給自家師父。
……
幾十位祖師爺，此刻彷彿卡殼了，全都愣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有錯愕、有不解、有茫然。
那脾氣火爆的祖師，此刻也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甚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怎麼算？！
就在田晉中緊張時。
下一秒！
畫風突變！
那位剛才對張懷義吹鬍子瞪眼的祖師，猛地一拍大腿！
那神色，哪有半點憤怒。
簡直是充滿了欣慰和讚許！
“好啊！！！”
這一嗓子，把田晉中嚇得一哆嗦。
“啊？”
“之維！”祖師都激動得發光了，“此事辦得漂亮！！”
“對！”
另一位祖師也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理直氣壯地幫腔：
“此一時，彼一時也！”
“正道大…這孩子，乃不世出的奇才！我龍虎山未來的頂樑柱！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
“提前傳授，是怕他根基不穩嗎？不！這是為了讓他有足夠的力量，護持我龍虎山！”
祖師接話道：“這叫甚麼？這叫戰略性投資！！”
“沒錯！沒錯！”
那脾氣火爆的祖師，一臉嚴肅地補充道：“懷義那叫甚麼？那叫私相授受，是小情小義！是糊塗！”
“你這叫甚麼？你這才叫高瞻遠矚，深謀遠慮！以大局為重！”
“不愧是現任天師！格局就是不一樣！”
一位輩分更高的祖師爺，撫著鬍鬚，開始回溯：“靜清這小子雖然不著調，但他這輩子幹得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之維你！”
“看看！甚麼叫懂得變通！”
“教出你這麼個懂得變通的好天師，靜清！你功不可沒啊！”
張靜清懵了一下。
“啊……？”
“是……是嗎？”
被莫名其妙誇獎一通的他，此時老臉一紅，還有些不知所措呢。
張靜清內心：我……我到底是有功還是有過啊？！
畢竟張懷義和張之維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
……
一時間，三省堂內的氣氛逆轉。
剛才還門規如山、罪不可赦。
現在，這群祖師爺，直接將張之維的違規操作，定性為了深思熟慮、英明神武的決策！
甚至……他們都已經開始探討。
門規在面對真正的天才時，應該具備何等的靈活性和彈性了。
全程沉默的張正道，聽著祖師爺們大型“雙標”的言論，有點繃不住了。
張正道：原來……門規的底線，可以這麼靈活的嗎？
各位祖師爺，你們當初立規矩的時候，是用的橡皮泥嗎？
三省堂門外，牆角旮旯。
龔慶看了全程，他整個人都傻了。
他偷偷在腦海裡跟陰兵大哥交流。
龔慶：大哥…我踏馬算是看明白了！
龔慶：在龍虎山，菜是原罪！強，是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啊！
這雙標玩得……讓我敬佩啊！
陰兵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
陰兵：……人間界的規矩，確實…比我們地府的彈性，還要大。
三省堂內。
在一片對張之維的讚揚聲中。
他從地上緩緩爬起，撣了撣道袍，臉上又恢復了那副風輕雲淡的笑容。
他這“罪”，算是“請”完了。
跟他想象中的場景相差不大。
果然啊！原則上五雷正法是不能傳給不是天師繼承人的弟子的。
但是，架不住正道就是原則啊！
這下好了，自己今後就沒有心理壓力了。
嘻嘻，不過嘛，還得是正道面子夠大，不但連我被誇獎，就連師父都跟著被誇獎了。
真不錯，真不錯啊！
想到這，他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師父張靜清。
只見，此時的張靜清，察覺到他的眼神後，也給了他一個眼神。
似乎在說：小子！這次算你厲害，收了個好徒弟，要不然今天咱爺倆都得歇菜！
張之維見狀面部肌肉抽動了幾下，似乎是在憋笑。
張之維：還好吧還好吧師父，主要是你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