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寧在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都沒能瞑目。
他那雙小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忘川河中的魚兒！
他不是不甘心就這麼死了。
也不是在後悔自己加入了全性。
瑪德！！
他是在想那忘川河裡的魚兒！
他想明白了，既然他一提到魚兒，張正道就如此區別對待他，這說明甚麼？
說明那魚絕對有問題！
沒錯！！絕對是破境的關鍵！
只是由於他們操作不當，所以才沒能破開這個領域。
如此想來，憨蛋兒也沒有白死，丁嶋安的判斷也不算是失誤。
只可惜啊……他們沒有重新再試的機會了。
畢竟，人只有一條命。
這，就算作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個念想吧。
對於“魚”的念想。
時間滴答流逝。
待高寧和竇梅二人的生機徹底消失。
只剩下魂魄在鎖鏈上扭曲時，張正道才懶得管他們心裡想甚麼。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
嘩啦！
鎖著二人靈魂的鐵鏈猛地一抖，將他們也拽向了忘川河！
忘川河水是懂規矩的。
若是活人落進去，會將對方的肉身與靈魂，直接侵蝕得一乾二淨，化為虛無。
但如果是已故之人的靈魂，則不會如此。
靈魂不會被立刻消除，反而會在這河水中承受難以想象，且永無止境的巨大痛苦！
就如賈家村那些頭鐵娃一樣。
他們現在還在水中泡著呢。
噗通兩聲。
高寧和竇梅的靈魂，被毫不留情地丟了進去。
緊接著，另外兩條鎖鏈，也將丁嶋安和沈衝的靈魂拽過來，一併浸泡在河水之中。
四人齊活了。
咕嚕嚕……
四人的靈魂一接觸到河水，極致疼痛讓他們瞬間張大了嘴。
本能使得他們下意識，想用慘叫來緩解疼痛。
可他們剛一張嘴，忘川河水就猛地灌了進去！
咕嚕……
河水入喉，疼痛何止加倍！
那簡直是往傷口上撒了十斤鹽！
還又澆了一勺滾燙的熱油！
他們想喊，卻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他們想掙扎，卻被鐵鏈死死地鎖在河中，動彈不得。
只能在這無盡的痛苦中，被河水反覆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正道這邊。
解決完這四個全性高手，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轉身看向一旁的晉中師叔。
師叔從剛進來開始，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師叔，完事了，咱們出去吧？”
話音落下，田晉中飄飛的思緒被這一聲呼喚拉了回來。
“啊？哦……哦，那咱們走吧，正道。”
他應了一聲，下意識看了一眼，那四個在河裡‘冒泡’的靈魂。
說實話，他這把年紀了，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今天這場面，還是把他給‘鎮’住了。
剛才他的思緒，飄回了十多年前。
第一次見識到正道‘與眾不同’的那一日。
那時的他，包括師兄以及榮山他們，雖然覺得正道體質有些奇怪。
但也沒有覺得太‘過分’。
直到今日，看到周圍的景象，以及那神通後，他突然有感而發。
就像網上說的那樣：起初人們還以為，這孩子只是體質問題。
不過，好在孩子心不壞，為人正直。
要不然啊……嘖嘖，麻煩可大了！
正當他如此想著。
張正道心念一動，酆都領域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過後，又恢復成了二人原本所在的小樹林模樣。
此時天色已晚，太陽已經下山，夜幕漸漸爬升。
一陣微風吹過二人臉頰，很是舒服。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根本沒有發生過一樣。
此時，張正道那雙金色豎瞳，已經褪去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
同時，他身上那股令人感到窒息的神威，也消散開來。
田晉中看了一眼，身前這個又恢復‘正常’的師侄。
他下意識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情緒，終於放鬆了下來。
講真的，在酆都領域之中，他十分的放不開。
雖然他心裡明白，那個‘神威狀態’下的正道，和眼前的正道，都是一個孩子。
意識是清醒的，也沒被奪舍。
也同樣很尊師重道。
但是！
田晉中實在是沒辦法，用平常心去看待啊！
主要是那個狀態下的正道……太的‘嚇人’了！
那是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畏懼！
光是站在他身邊。
都感覺自己這把老骨頭要被壓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張正道發現師叔的臉色有點不對勁。
“師叔，您怎麼了？”
他走上前，關心道：“剛剛在想甚麼呢？從您進入酆都領域之後，就開始這樣了。”
他心中也納悶，在帶師叔進入領域之前。
他還特意給師叔打入一道冥炁，以此來抵抗領域內的氣息。
不可能不管用的呀。
“沒事，沒事正道。”田晉中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不過，看著正道關心的模樣。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把實話說了。
畢竟是自家人，憋在心裡反而生分了。
“咳……那個，正道啊。”
“你剛才那個狀態……說實話，讓師叔有點……有點緊張。”
田晉中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著正道的表情，生怕這孩子多想。
他趕緊補充道：“當然！師叔沒有一絲一毫責怪你的意思哈！你別多想！”
“師叔就是…單純的……有點發怵。”
張正道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輕笑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師叔，我懂。”
他心裡也開始思索起來。
自己在施展酆都領域後，身上的神威，他只能微弱的感覺。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是下意識有‘偶像’包袱了，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不過，此事還需要注意。
晉中師叔跟自己這麼親近，都被‘嚇’成這樣。
看來……以後還是儘量少帶親近的人，進入自己的酆都領域好了。
尤其像師叔這樣上了年紀的人。
還好師叔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強，換作其他人……emmm，有點危險吶。
這種場面，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是不知道師父會怎麼樣……
另一邊的老天師，突然莫名其妙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