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夏柳青活了大幾十年。
能在異人界闖下“兇伶”的名號,除了手段狠辣。
更重要的,是他那份感知危險的直覺。
要不然,他當年早就被人圍堵起來打死了。
哪還能活到現在?
此刻,這個直覺正在他腦海裡瘋狂敲響警鐘!
他扭頭順著巴倫的目光向前方看去。
那黑色怪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冷、暴戾!
完全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怪物範疇!
不過,更讓他畏懼的,是它的速度和力量。
他這把老骨頭,要是被對方拍上一巴掌,估計當場就散架了!
“巴倫!風緊扯呼!”夏柳青再沒有絲毫猶豫,說話的同時,腳下已經發力。
瘦小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向後竄去!
甚麼狗屁無根生的線索?
在老命面前都得往後靠!
這趟渾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再不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了!
聞言,巴倫的反應同樣迅速。
他本就是實用主義者,見夏柳青這老狐狸都慫了,他自然毫不猶豫。
身體如同鬼魅般,迅速向著另一個方向掠去。
他的打算是,二人分頭逃跑,增大生存機率。
不過,他們反應快。
有人…不,有狗和有人,比他們更快!
遠處,剛剛從狗哥的‘神威’中回過神來的張楚嵐。
他眼珠子一轉,敏銳地捕捉到了二人倉惶欲逃的身影。
“想跑?!”
張楚嵐扯著嗓子就喊,還帶著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狗哥!威武!霸氣!別讓那兩個帶頭的跑了!”
剛回到馮寶寶身邊的小冥聞言,巨大的狗頭微微一偏。
瞥了他一眼。
眼神裡充滿了嫌棄,像是看傻子一樣。
小冥:你小子算哪根蔥?也配指揮狗哥我??
不過,嫌棄歸嫌棄。
它也清楚眼下不是跟這個小子計較的時候。
“吼!”
它發出一聲低吼,不再理會張楚嵐,四肢猛地蹬地!
轟!
地面被它蹬出一個淺坑。
龐大的身軀,此刻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化身為一道黑色閃電,直撲夏柳青逃跑的方向!
“臥槽!”夏柳青驚呼一聲,只覺背後惡風撲來!嚇得他忍不住爆了粗口!
隨即,他拼命催動身法,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另一邊的巴倫,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剛竄出去沒多遠。
便聽到前方傳來一道平和,卻帶著無形威壓的聲音。
只見前方,四道身影憑空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
為首之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道袍。
正是龍虎山現任天師——張之維!
在他身後之人,則是:張靈玉、趙煥金和榮山三名徒弟。
四人卻如同一堵厚實的牆壁,徹底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老天師甚至都沒正眼看巴倫。
他只是掃了一眼遠處,被小冥追得上躥下跳的夏柳青。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容。
“完…了!”
巴倫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前有狼後有虎啊!
能走的道路,都被堵死了!這是必死的局了!
他就算對自己的實力再有自信,
也沒狂妄到認為自己能從這位絕頂手裡逃脫!
幾乎是同一時間。
夏柳青也被小冥逼得走投無路。
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小冥一巴掌,被迫改變了方向。
但!好巧不巧,他正好滾到了老天師等人所在區域的邊緣。
一時間,夏柳青和巴倫這兩個在全性裡也算得上是頂尖的高手。
一左一右,被天師府四人加上一條恐怖的黑狗,形成了合圍之勢。
夏柳青氣喘吁吁,看了一眼面前氣定神閒的老天師。
又瞥了一眼不遠處,虎視眈眈的小冥,他的心中一片冰涼!
他暗罵道:“龔慶你個天殺的小王八蛋!這他媽叫老天師沒下山?!這他媽叫只有張楚嵐等人?!老子被你坑慘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思考著是跪地求饒,還是拼死一搏時。
異變再生!
一直沉默地站在不遠處,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透明人’塗君房,突然動了!
他既沒有攻向天師府眾人,也沒有去幫夏柳青和巴倫。
只見,他身形一晃,直接切斷了夏柳青和巴倫可以互相呼應的退路!
做完這一步,他雙掌之上,代表三尸能力的黑炁湧動!
緊接著,毫不留情地拍向距離他更近的夏柳青後心!
這一擊,可謂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完全是奔著廢掉夏柳青去的!
不過,夏柳青畢竟是老江湖。
雖身處絕境,但對危險的感知仍在。
感到背後勁風襲來,他駭然轉頭!
正好看到塗君房那面無表情的臉和那毫不留情的攻擊!
“塗君房!你……!”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
眼神中裡面充滿複雜神情!其中有震驚、憤怒和無法理解!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天師府的埋伏。
算到了那恐怖黑狗的強悍。
甚至在心裡懷疑過龔慶的情報有誤!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問題會出在“自己人”身上!
塗君房?!
這個在全性裡出了名的不合群、只對自身修煉感興趣的傢伙,竟然是叛徒?!
難道說……他是天師府安插的臥底?!
巴倫也看到了這一幕,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懵逼。
法克法克!!
內鬼竟然就在身邊?!
不是哥們?!
你塗君房啊!屍魔啊!三魔派最後唯一傳人!
你怎麼能是內鬼呢?你怎麼叛變了呢?!
儘管他無法相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塗君房面對夏柳青那殺人的目光。
他依舊擺著那副標準的死人臉,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束手就擒,或,死。”
夏柳青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化為了怒火和被戲耍的恥辱!
“焯!我束你孃的手!”
“塗君房!老子跟你拼了!!”
打不過那條怪物和老天師,還打不過你麼?!
他嘶吼一聲,原本佝僂的身軀猛地挺直!
枯瘦的手掌上泛起詭異的光芒!
他打算不顧一切,先跟這個叛徒拼個你死我活!
這一刻,現場的氣氛,因為塗君房的突然反水,變得更加詭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