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頭目被帶到了之前之前給工人過渡的出租屋,方興的人來了後很多也先在這裡歇腳,然後才會被派任務。
下車後等計程車走了,那人就被繃住了眼睛,帶著他往前走的人一邊走一邊說:“哥們兒,放輕鬆點,我們可不是你那個背後老闆耿凱,我們是好人,只要你這段時間老老實實,不要想甚麼歪點子,等事情結束,我們肯定就放你走了。”
“你放心,這段時間會好吃好喝的招待你的,我們老闆也是為了你的安全,雖然戲演了,但你那幾個手下小弟,你敢保證沒有人背後告狀?萬一有個二五仔跟你離心,分開後就告訴了耿凱說是你告的密,你猜耿凱會不會要你的小命?”
小頭目不說話。
“對了怎麼稱呼。”
“黑,黑虎。”
“就這還黑虎呢?黑戶還差不多,走了走了。”
酒店這邊,範美麗坐在那接受了李彬的採訪。
她把事情的起因,結果,還有中間公司遭受到的各種打砸、以及自己深夜在家直接被惡勢力上門搶人,還有被下了所謂的江湖追殺令等等都說了。
李彬是越寫越憤怒。
因為已經從小頭目那套出了耿凱的名字,所以範美麗這次就可以肆無忌憚說這個事了。
“這個耿凱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之前我猜那個張平肯定是跟市場監督局有關係的,不然不可能公司名字跟我一模一樣還能透過,不知道怎麼又冒出了一個耿凱。”
李彬這會兒是掏出了錄音磁帶。
他窮,買不起昂貴的錄音筆。
聞言就道:“姓耿,那我應該知道這個耿凱是誰了。”
“是誰?”範美麗趕緊問。
“省市場監督局有個副局長叫耿大海,算是三把手了。這個耿凱,應該就是他的子侄輩。”
範美麗在他說的時候裝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等李彬說完,她才露出恍然大悟狀:“這麼大的官,那難怪了,我一個小小女子,哪裡對抗的過。”
“之前也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就以為最多就是區裡哪個官看上了我的公司……”
範美麗順勢就把區裡那個錢建給說了出來。
耿凱都被曝光了,錢建這個為虎作倀的賤人也必須接受口誅筆伐。
等採訪完已經是後半夜了。
但李彬興奮的根本睡不著,拿著錄音機就直接說回報社,他要連夜趕稿。
現在省報跟市裡的報紙競爭也激烈,很多人訂購了省報就不訂購市報,畢竟一個月也要一些錢的。
為了搶這個訂購報紙的客戶,兩大報紙除了刊登一些政治實事方面的新聞外,也會刊登一些具有話題度的爆炸新聞。
市日報社雖然降低了李彬的待遇,但都知道只要有他刊登出來的新聞,那那天他們報紙的訂購量絕對槓槓的。
所以李彬連夜趕出來後直接給總編打了電話。
被吵醒的總編也沒有任何意見,他知道李彬之前就是副主編,在專業這塊是絕對過硬的,直接就讓李彬校驗後趕緊送去印刷。
於是在範美麗等人還在睡覺的時候,新鮮出爐的報紙就已經被送到了千家萬戶。
李彬的專業確實過硬,在這個年代就知道甚麼標題吸引人了。
關於範美麗公司被搶奪的這篇報道,李彬取的大標題是:弱女子開公司遭“鳩佔鵲巢”,維權反被威脅,只因他是官二代。
官二代這個詞還是從範美麗那現學現用的,他覺得用這個詞來概括非常貼切,就直接拿來用了。
這個標題一下子就把整件事情給說清楚了。
配圖是黑虎指著跌倒在地捂著臉的範美麗,還很貼心的配了一句話:我後面的人遲早弄死你。
李彬還把範美麗說她只能藉助這家外資酒店暫時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的話原封不動的給寫了出來,包括範美麗質疑這裡到底是1995年的廣城,還是1935年的抗戰時期,不然為何她只能透過“租界”來暫時保住安全。
以及她說的“可能廣城不稀罕我這樣的小老闆來創業吧”這句話也給刊登出來了。
剩下詳細內容裡李彬雖然沒有直接點名耿大海,但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就差把耿大海拉出來鞭屍了。
雖然只是市裡的報紙,但廣城本身就是省會,大部分企業以及單位都訂了報紙。
還有一些市民也有早上買一份報紙一邊看一邊喝早茶的習慣。
不到八點,大部分人都看到了李彬刊登的這篇文章,短時間內,這件事的討論熱度就直線飆升。
市日報今天的報紙很快就售賣一空。
範美麗自然也看到了報紙,早上徐佔堂出門買的。
雖然他親身參與過,但看到李彬寫的內容,還是被氣得恨不能把那耿凱給揪出來打一頓。
這就是文字的力量,這就是筆桿子的威力。
這件事一被曝光,官方那邊還沒有甚麼動靜呢,其他報紙就跟聞到了血味的蒼蠅似的,立刻聞訊趕來酒店,要採訪範美麗。
但範美麗都沒有見。
記者們就在門口守著。
範美麗拿起對講機,“方興,昨晚上那小混子打我們的影片拍下來沒有。”
“拍了。”方興說:“按照你的要求,拍的很清晰。”
昨天方興在他們仨(範美麗徐佔堂王宇)被六個混混揍的時候,躲在門口,找了個角度把這個過程都給拍了下來。
至於黑虎放的狠話,自然也都一字不漏了。
那些難聽的謾罵,以及周圍房間有客人開一條門縫喊讓1406的客人趕緊出去,別打擾他們的喊話聲音都錄了下來。
“你現在去深圳公司,把昨晚上錄到的內容散播到網上去,我們威脅那小頭目的那一段,不要有臉,但要有聲音。走廊那些全部放上去,要是不知道去哪裡散播,找樓上的一家科技公司,他們對這塊熟,我要讓耿家徹底出名。”
方興:“好,我這就收拾下去深城公司。”
吩咐完,範美麗放下對講機,一轉頭就對上了徐佔堂的目光。
徐佔堂的目光是有些複雜的。
範美麗從一開始在徐佔堂面前做的就是最最真實的她。
在大喜,古韻升,唐立,聶健安這些人面前,她多少都有點偽裝的成分。
但在徐佔堂面前,她表現的就是最真實的自己。
大概是被他撞見不堪的次數太多了,她就有點破罐子破摔不裝了就是我乾的這種豁出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