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倆點了一個牛肉鍋，還點了一個菜土豆絲，成本價也就三毛左右。
那老闆問她還有沒有土豆，要是有，明天幫她送一百斤來。
範美麗滿口答應，然後覺得這也是個快速賣掉的好辦法。
雖然零售價格更好，但也更費時間跟精力，不如問問那些餐館的老闆要不要，尤其是這種小炒店的。
晚上，範美麗讓範爸去房間睡，範爸不肯，讓她去。
範美麗：“我這裡有被子，再說要是有事，我能開車就走，你又不會開車，只能被堵在車裡，而且我在車上睡習慣了。”
“爸，就這麼說定了，你先看著，我去洗洗就下來換你。”範美麗提著自己的傢伙什去了房間，洗漱好再燙個腳，舒服的很，然後就趕緊下來換範爸。
範爸犟不過女兒，就只能先上去，說十二點來換。
範美麗：“三點，明天早上大舅他們來下貨，你記下重量就行，我睡到七八點起來也夠了。”
範爸聞言也只能答應。
等她爸一走，範美麗打著手電筒在那數錢。
都是零碎的小票子。
範美麗只把二十十塊五塊的整理出來，那些一兩塊的都放在包裡回頭再說吧。
數了一下，大票子也有一千多塊，那些小票子估計也有個幾百塊。
範美麗躺下了。
這被子也是新被子，暖和的很，她墊一半蓋一半，剛剛好。
外面很是寂靜，她躺著躺著，不由的就想到了古韻升。
習慣了他老纏著自己，忽然不纏著了還有點不習慣甚至有些失落。
喜歡古韻升嗎？
喜歡的，但還沒喜歡到可以跟他步入婚姻，不是他的問題，是她恐婚，覺得自己經營不好婚姻。
或者說，還沒喜歡到可以為他放棄她即將開啟的事業藍圖。
他是交警，還是隊長，讓他辭職跟她去南邊，她說不出口。
那畢竟是他的仕途。
九十年代下海的公務員，很多也都後悔了。很多人前期掙錢，後期也就存下一套房子一輛車子。
看著當年的同事享受著處級廳級的退休待遇，誰又敢保證他們沒有後悔過呢？
讓她放棄事業回A市（宜城），她也不願意，這裡的發展太慢，雖然未來也會有甚麼批發市場，但那都是00年以後得事了。
省城她都不願意待，更別說A市了。
想著想著，也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範美麗感覺有人在窗戶外走動。
就跟吃雞遊戲你正在撿裝備忽然聽到的腳步聲一樣，瞬間警惕起來。她不敢開燈，但把手伸到了沙發床底下，摸出了一把菜刀來。
偷油的還是來偷菜的？
這裡屬於旅館的停車場，所以來的是旅館的人？
監守自盜？黑店？
忽然，有人敲窗戶。
範美麗的心再次一緊。
敲窗戶的聲音還在持續，不緊不慢，但給她的感覺就是對方不會罷休的。
範美麗忽然想到甚麼，猛然坐下來，從後面爬到駕駛室，將鑰匙插到孔裡，然後才將窗戶搖下來一點。
果然，外面站著她意料之外但又意料之中的人。
“不怕凍死啊？”古韻升說：“你窮到要住車上了？”
範美麗：“我要看著菜。”
古韻升沒說話，走到了副駕駛那邊拉了一下門見沒拉開，喊：“開門。”
範美麗內心糾結了幾秒，隨後還是開了。
這是車上……不是基於那些禽獸。
古韻升坐到了副駕駛。
範美麗有點冷，想回到後面去，但他在這裡，自己去後面躺著，總覺得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於是範美麗把自己的被子從後面拉了過來，給自己裹上。
古韻升看她一眼，沒說話。
範美麗也不知道要問甚麼。
最後還是古韻升先開口的：“你……現在賣菜？”
“嗯。”範美麗說：“我爸跟大舅他們說想掙點過年費，正好我也回來了，就去魯省拉了菜回來賣。多少能掙點過年費。”
“你債還完了嗎？”古韻升問。
範美麗不想騙他了，就道：“還完了。”
古韻升點點頭：“還是不想留在A市？”
“這裡發展太慢了。”範美麗道。
“你回來幫助發展，不就快了嗎。”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範美麗說，其實就目前的情況而言，A市的發展比省城還要好一點的，GDP也不比省城少。
但她改變不了它最後淪落為一個五線城市的命運，國家層面的決策，她能做甚麼？
“美麗，我要結婚了。”古韻升忽然說。
範美麗一頓，最後笑道：“那恭喜你啊。”
“你就不問問我跟誰結婚？”古韻升問。
“肯定是一位適合你的姑娘。”範美麗回答。
於是，車廂裡又沉默起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跟你去南方，會……算了，當我沒問。”
“嗯。”範美麗嗯了一聲。
古韻升開啟副駕駛的門：“我就是來看看你。”
說完就要下車。
“甚麼時候結婚？”範美麗說：“我掙了點，你之前給我的兩萬塊，我得還你。”
“那錢不用還，”古韻升說完一隻腳就邁了下去。
“要還的。”範美麗說：“你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我到時候給你打過去，那錢也是你的血汗錢。”
古韻升又把車門給關上了，扭頭質問，聲音帶著不甘跟委屈：“你的心就是石頭做的嗎？我怎麼都捂不熱？”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單純無害。”面對氣頭上的古韻升，範美麗說：“我自己都覺我自己複雜，我只是不想連累你。”
“你連累我甚麼了？”
“我結過婚。”
“那又怎麼了呢？結婚又離婚的多了去了，沒想到你範美麗還這麼封建思想啊。”
範美麗很想說，我不是封建思想，我是怕結婚後你分走我的財產，那都是她的。
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不能說，說了會顯得她特別的無情又市儈，人設還是要保持一下的。
“你現在是隊長，以你的條件，娶個高知份子才是門當戶對。
如果你娶一個二婚的初中都沒畢業的女人，別人當著面不會說甚麼，但肯定會私下說的。
這會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我不想成為別人口中拖累你進步的後腿。”
古韻升不說話了，他肯定是比範美麗更懂得這其中的門道，別說二婚了，就是頭婚初中沒畢業的配他也是不夠的，今晚那姑娘，是市師範學院的老師。
可又如何呢？要是能控制的就不是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