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美麗在門口等著的時候,有兩輛黑色的轎車開了進去。
是賓士。
看著黑的發亮。
她現在也買得起,但沒必要,得低調,尤其是一個女的,別讓人知道你有錢。
不然殺豬盤甚麼的肯定有你一份。
範美麗目送那黑色的車子進去,她是看不見裡面的人的,但車子裡的人能看見她。
“哎,那個女的,好像那個女兒國國王啊。”有人說。
於是,車子裡的人都朝範美麗看去,範美麗毫無所覺。
她今天穿的就是平時開大車穿的工裝,方便。
但就這樣,看起來也還是很漂亮。
車子進去沒多久,錢頭就出來了,“誰找我啊?”
範美麗趕緊起身,“錢頭,是我,我來找我二舅跟哥哥他們的,我二舅叫孫平福。”
“哦,你找孫平福啊,他在忙著呢,沒時間。”
範美麗遞過去一包煙:“錢頭,我不耽誤你們趕進度,我能不能去他們的工棚那等著他們下班啊。”
煙是十塊錢一盒的好煙。
錢頭看範美麗這麼會來事,就道:“姑娘,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剛才有車開進去,你也看見了,那是甲方跟上頭下來的人來這邊視察的,你一個外人,進不去的。”
範美麗見狀就道:“那麻煩你幫我把吃的帶進去,再甚麼時候打電話方便,我想打個電話,家裡人都不放心。”
“那你中午十二點十分打吧,到時候我讓孫平福在那等著。”
“好,謝謝了。”
錢頭就要走,範美麗忽然想起甚麼,又喊住她。
“錢頭,你在這邊做活兒,對這邊比較熟悉,我想問問,附近有沒有小塊的地賣啊,我認識一個大老闆,之前說想買塊地皮自己建房子。”
錢頭打量著範美麗,然後道:“這個我幫你打聽吧。”
範美麗:“要是真打聽到了,到時候肯定不會少了您的好處的。”
錢頭點點頭,也沒多想,提著泡麵跟餅乾就進去了。
範美麗也沒著急回去,而是在周邊看了起來。
這一塊亂七八糟的,一邊是工地,各種車輛機械以及人,在那邊挖啊建啊的。
一邊是被推倒的房屋,破破爛爛的,感覺就跟被轟炸了似的。
在這兩塊的邊緣地方,還有屋舍,能看到農田,菜地,以及忙碌的人。
範美麗朝有人的那邊走去,這邊因為拆遷,形成了一個集市,還蠻熱鬧的。
範美麗一邊看一邊逛,順便打聽點訊息。
比如這邊甚麼時候拆遷之類的。
因為要拆遷了,鎮上娶媳婦的特別多,至於嫁人的,基本沒有,嫁出去就少了一個人的戶口,就少分房子跟錢,大家都不傻。
真要嫁的,就是人過去,戶口不動。
嫁進來的也基本都是外村的,嫁進門就開始造人,要是能在拆遷之前生個娃,甭管男女,那都是賺的。
範美麗在小鎮上待到十二點多,準時撥打錢頭給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三秒就沒接聽了起來。
“喂,二舅……”
“是美麗吧。”二舅在那頭用家鄉話說:“美麗啊,你們都還好吧。”
“我們還好,二舅,你們在工地怎麼樣?工頭把泡麵跟餅乾給你們了嗎?”
“給了給了。”二舅說:“這邊就是辛苦,其他也沒甚麼的。每天七點就要起來幹活,幹到晚上七點,也就中午能休息一個半小時。”
不出來不知道在外面打工也累,還不自由,以前在家裡種田,雖然累,但人是自由的,但在這裡不行。
“對了美麗,你那個表弟,感覺撐不下去了,人瘦的厲害,你看……”
範秀春在家就不是個幹活的料子,在工地就更吃不消了。
範美麗:“嚴重嗎?”
“我覺得挺嚴重的。”二舅說:“那孩子瘦的很明顯,活兒乾的也不行,累死累活一天才給幾塊錢。”
範美麗:“那這樣,我先去廠裡問問,看有沒有適合他的工作,問到了我給錢頭呼機留言。”
“好好好,美麗,我們都挺好的,你別操心。”
“好,那二舅,有事一定要跟我們說。”
“行,我趕緊去休息會兒,就這樣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範美麗嘆口氣,範秀春那人確實幹不了重活,雖然說是小工,但提水泥,篩沙,搬磚頭,那都是非常累的。
範美麗離開小鎮,去自己之前採購過的廠子問問招不招普工。
然後做牙刷的那個小廠子就說招。
就做牙刷,計件的,做好一個牙刷一分錢,一般熟練工一天能做兩百多個,一個月三四百塊錢。
剛來的前面兩個月也能有兩百多塊,還包吃住,但要是每個月做不到最少完成的量,也不留人的。
範美麗連連道謝,“那我這兩天就把人送來。”
老闆笑著點頭,然後委婉地問:“那個……你要是採購牙刷的話,可得記得我們。”
“行,我大概十一月份要二三十萬支。”範美麗說:“不過我跟你認識這事,不要跟其他人說。”
“瞭解,瞭解。”老闆點頭。
範美麗當天就給錢頭的呼機發了資訊。
錢頭也不太想要範秀春這樣的人,幹活乾的還不如一些婦女。
所以當下就答應了,讓她最好現在就接走。
範美麗表示明早來把人接走。
回家跟範劍平說了一下,範劍平說:“要不……讓他來拉貨?”
“不行。”範美香說:“他那個人沒有定性,市場人也亂的很,他那人本就心性不穩,別到時候被人帶壞了,就讓他在廠裡,不行就回去種田去。”
範美麗也這麼覺得,範秀春這人眼高手低的,讓他自由了不行,就得讓他在封閉式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磨磨性子。
至少今年他不能出事,等明年再出來的時候,他們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