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漢東並不知道,他只是隨心而為的舉動,居然讓黑市兩位機關上的大佬,會想到這麼多。
他只是單純嫌囉嗦,加上反正和那些人衝突不可避免,所以乾脆快刀斬亂麻解決事情就完事了!
很快,周妍大舅家到了。
他大舅小舅家住在城東,自建的一處院落中,在院子外的大道上,有很多棵高大的白樺樹,白樺樹的葉子已經落完了,只剩下光禿禿粗壯的樹幹佇立。
本來,大舅小舅的老家是黃縣旁邊一個縣上的村民,後來因為戰亂,全家遷移到了黑市,然後在黑市落戶了。
因為住在黑市,獲得政策以及等福利上,遠不是農村旮旯能比的,張家不少晚輩進入到機關,或者是事業單位上工作。
對於張小翠這個一家人,絕大數都是在屯裡務農的鄉下人們,自然是心理上有優越感。
在拖拉機快開到大舅家門口的時候,大老遠的便見到幾個老爺子坐在門前曬太陽。
當看到拖拉機停在門口之後,一個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有些禿頂,穿著軍綠色外套,帶著一頂灰色帽子的老爺子就這麼站起來,往這邊快步走了幾步,“大貴子,二和,你們可到了啊!”
“知道你們今天要來,我都等了你們一天了!”
“你們娘呢?”
周長貴小聲對蘇漢東道:“漢東,這是我小舅。”
在路上的時候,蘇漢東聽他們說了,大舅名叫張福源,小舅名叫張福超。
他們還有一個二舅,但是二舅一家在抗戰的時候,被鬼子全都殺死了。
至於張小翠的話,在他們幾個兄弟姐妹間,屬於排行老四,在她前面還有一個大姐。
不過大姐早些年過世了。
至於小妹的話,跟著去了灣灣,這些年杳無音訊。
周長和就這麼車斗子上跳下來,笑著對小舅道:“小舅,俺們來了,家裡有點事,俺娘沒有來啊……”
而原本是面帶笑意的張福超,在聽到周長和說的話之後,表情不由的一怔,“二和,你娘參怎麼了?”
“昨個我聽大龍說,她不是今天也過來的嗎,她怎麼就沒有來呢?”
他是老么。
打小的時候和張小翠關係就很好。
加上得有七八年沒有見過張小翠了,本來期盼著見到張小翠呢,可是在聽到她沒有來,這讓張福超肉眼可見的臉上寫滿失落。
“小六,我在車上呢,你可別聽老二瞎說啊!”張小翠從車斗子上站起來,笑著對下面的張福超笑道。
可是笑著笑著……
當看到張福超之後,她深邃灰濛的眼眶中有熒光在閃爍。
好多年沒有見她弟弟了,再見到他,她的心緒萬千。
張福超在見到張小翠之後,不由的一愣,然後連忙上前說話帶著哭腔道:“二姐……我還以為你真的沒來呢……”
張小翠被人從車斗子上扶下來之後,上前抓住了張福超的手,抹著眼淚笑道:“小五,我昨個說來,那肯定來啊,你啊,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哭鼻子……你說你都多大了……”
有幾個中年男女以及年輕人,也快步走了過來,這些人都是張家人,有的是周長貴兄弟的表兄弟,或者是侄子侄女們。
周家人就這麼被張家人熱情的招呼著,引進了大舅家的院子,至於蘇漢東的話,張小翠有給他們介紹,蘇漢東和他們打了一下招呼,然後並沒有多說甚麼,他們這些人親戚相聚,他就當個小透明就好了。
可是,他想要當小透明,而張家卻有一女人對他說話的時候,聽起來有些陰陽怪氣的,“你就是二妍的老公啊,聽說你做的水產生意很掙錢,我二姑家他們都跟著你賺到大錢了,你還蠻厲害的……”
蘇漢東搖搖頭道:“一般厲害,就是賺點小錢而已。”
這女人名叫張彩雲。
是小舅家的小閨女,今年二十一歲,和周妍年齡相仿,早在來之前,蘇漢東便從周妍口中知道,她和張彩雲不怎麼對付,小時候見過幾次面,見面就吵架那種。
主要是張彩雲老是找她炫耀東西,從衣服,到玩具等,反正各種炫耀。
而用周妍的話來說,當時她面對其炫耀的東西時候,喜歡的就搶過來,大不了就和她掐架,最後,小舅,以及小舅媽以及家人調停的時候,她就理直氣壯的說,是表妹故意在她面前顯擺,誰讓她炫耀來著,她既然炫耀,那麼就別怪她搶她的東西。
為此,周妍在離開小舅家的時候,每次都能順走不少本屬於張彩雲的東西。
當時在聽到周妍說的這話時候,蘇漢東不由的暗道,周妍打小就是虎逼啊!
張彩雲搖頭笑道:“二妍家,你該不會是謙虛吧,一會我未婚夫也過來,他是和毛子做跨國生意的,一會你們好好交流一下。”
蘇漢東笑笑:“我做小生意的,和他做跨國生意的自然是沒得比。”
張小翠去和她大哥張富源聊天去了,老爺子都八十歲了,現在走路都晃悠,看其氣色的確是不咋滴了。
在看到自己大哥幾年時間,已經老成這樣子了,這讓張小翠再次眼淚汪汪。
而張福源張福超兩兄弟,在見到張小翠來了之後,自然是很是高興。
晚輩之間的事情,他們做長輩的,還真的摻和不上。
但是他們三個可是親兄妹啊。
血脈裡帶的親情。
張小翠把蘇漢東很是自豪的介紹給了張福源和張福超兩人。
而蘇漢東在見過他們之後,將大包小包的東西就這麼拿了出來。
在知道蘇漢東現在做生意做的很大,大舅和小舅可是沒少誇蘇漢東,誇他會做生意厲害,小夥子人也長得很帥,二妍那個猴丫頭能有這麼一個帥氣能幹的男人,真的是上輩子積大德了。
就衝著大舅和小舅稱呼周妍為猴丫頭,蘇漢東便知道,他們兩個怕是知道周妍小時候得有多皮啊!
張家人對於張小翠帶著兒子女婿孫子孫女來的事情,都表現的很是熱情。
一方面兩位老爺子都交待過家人了,讓周家人來了,不可以怠慢了,像以前發生的那種事情。
另一方面,他們有人也在黃縣見過周家人了,也知道在蘇漢東的帶領下,周家跟著賺了不少錢。
現在已經是改革開放,擺脫了大鍋飯的年代,日子過的怎麼樣,全憑自己本事了。
像黑市這種相比較黃縣來說的大城市,現在市面上已經陸續出現不少做各種生意的人了。
而在南方,一些試驗點,個體經營的事情,已經是放開限制了。
所以很多人知道,個體經營做生意的事情,肯定也會徹底放開的。
未來誰錢多,誰才是人上人。
像蘇漢東這種做生意這麼大的人,自然是讓張家人明裡暗裡的想要討好。
有錢才能讓生活過的更舒適。
大哥二哥,蘇漢東,以及周連海等幾個晚輩,則是坐在院子裡聊天。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蘇漢東起身,對張福源張福超家的大哥大嫂打了一下招呼然後說:“你們先聊著,我有點事情去忙。”
走人了!
不在這裡待著了。
先前周長貴和他說,讓他到了張家之後,不管張家人說甚麼,讓他不要放在心上就是了。
甚至是就連張小翠也和他說,等見到張家人之後,如果張家人說了甚麼出格的話,讓蘇漢東不要太放在心上。
雖然他們嘴沒說,但是意思很明顯,讓蘇漢東在張家,儘量不要惹事啊。
他們擔心蘇漢東和張家人因為一些小事,而發生口角衝突,甚至是矛盾的事情。
在路上,他們可是見到蘇漢東是怎麼對付那些人的,一言不合就開槍打人啊。而公安在見到他之後,並沒有把他怎麼樣。
所以他們擔心蘇漢東和張家人發生一些不必要的衝突,萬一蘇漢東再直接拔槍射人。
想想就嚇人啊!
就算張家有些人,可能真的和蘇漢東發生衝突,但是真的沒有必要往狠裡整。
並且,蘇漢東也不是一個願意吃虧的主。
畢竟張家人是他們的親戚,而蘇漢東這邊,對於他們周家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人。
所以,為了不讓周家人難做,蘇漢東選擇離開得了。
眼不見心為淨!
他也不想著張家人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到時候自己忍氣吞聲。
“二妍家,你有啥事啊,也不多坐坐,眼瞅著快吃晚飯了,你怎麼就這麼著急走了?”
“吃完晚飯再走唄,你該不會是怕我們家有人找你借錢吧?”張彩雲旋即眯縫著眼笑道。
不等蘇漢東開口,周長貴則是連忙開口道:“彩雲啊,你姐夫他有事,得需要去見見人,這事路上已經說了。”
“讓他先去忙他的,反正大舅小舅他們已經見過了。”
周長和也是在一邊站起來連忙道:“是啊彩雲,你姐夫他的確有事情。”
周連海連忙道:“我姑父他可是一個大忙人,讓他先忙事情去就行了。”
不光他們兩個人說,周家其它人也是紛紛站起來說。
看著他們說話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趕著蘇漢東走呢。
蘇漢東感覺怪怪的,就感覺他們不歡迎他一樣。
當然,他也是明白,他們是甚麼意思,表示理解。
張彩雲看著周家這些人這麼說話,然後笑著對蘇漢東道:“二妍家,你不是帶著大哥二哥他們家賺了不少錢嗎,可是他們這樣子好像是不太歡迎你的意思,你好像沒有這麼受歡迎啊……”
周長和在聽到這話之後,連忙搖頭道:“彩雲,這話可不能亂說……”
大侄子周連海也是連忙語氣有些緊張道:“是啊姑姑,你可不要開這種玩笑,我們家對姑父那是尊重的很,哪有說甚麼不受歡迎的道理……”
“姑父,你不要誤會啊,我們可沒有說不歡迎你待在這裡的意思。”
周家其餘幾個人面面相覷臉上帶著些許緊張之色。
對於說讓蘇漢東離開張家的事情,他們周家人居然都在說,這讓他們多少有些慌,很想對對方說,你們說這種話做甚麼。
關鍵大家都這麼說,落在蘇漢東眼中,萬一讓蘇漢東真的以為,我們不歡迎他呢?
他們很想對張彩雲說,你會說話,就不要多說了,甚麼叫做我們不歡迎漢東啊。
你這不是搞事情嗎?
還有,我們讓蘇漢東走,那可是為了你們張家人好啊,你這可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想到先前蘇漢東在路上,一言不合就拔槍射擊,你們真的不怕蘇漢東和你們發生衝突,然後一言不合就開槍嗎?
蘇漢東點頭笑笑說:“大海,我不會多想的。”
“表妹,我在周家還是很受歡迎的,至於我現在離開,的確是有事情去做,不然得話,我肯定待在這裡了。”
在聽到蘇漢東說的這話之後,周家人頓時都鬆了一口氣,然後紛紛附和回應他的話。
“行吧,那真是有點可惜了。二妍家,本來我還想著你和我物件好好認識呢,等你啥時候過來的時候,我再讓我物件和你好好認識認識。”
“看看是你賺的錢多,還是他賺的錢多。”
“開個玩笑啊,因為要是二妍過來的話,她肯定會主動嚷嚷著要和我比東比西的。”張彩雲旋即笑著對蘇漢東道。
蘇漢東在聽到她這麼說話眉頭不由微蹙。
而周家這些人在見到蘇漢東這個表情之後,一個個臉上頓時露出了緊張之色。
周長和板著臉沒好氣道:“彩雲,你說你都多大歲數了,比甚麼比啊,尤其是比誰賺的錢多,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漢東,你啊,不要彩雲的話放在心上。”周長和又是連忙對蘇漢東道。
蘇漢東搖頭笑笑:“二哥,你別緊張,這點事情我還不放在心上的。”
“我就是一個小本生意的人,賺的錢肯定沒有他未婚夫多。”
他知道周長和為甚麼緊張。
其實蘇漢東很想說,二哥,其實一般情況下,我是個很低調的人,不可能說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然後就生氣的。尤其是對方還是周家的親戚,我肯定要給你們一些面子,怎麼可能會隨隨便便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