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你小子八成要當爹了
協和醫院的掛號大廳總是人滿為患，那種混合著蘇打水和各種藥劑的古怪氣味，在大清早就已經開始在空氣中發酵。
李陽停好車子，一路上幾乎是半抱著冷雪兒往門診大樓走。
冷雪兒今天的狀態依舊不算太好，雖然已經沒再嘔吐，但那張平日裡紅潤的小臉始終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
李陽原本想帶她去消化內科，可走到導診臺的時候，他腳尖一轉，直接在自助掛號機上點開了婦科。
冷雪兒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候診區域，整個人都愣住了。
“李陽，你點錯了，那是婦科。”
她拽了拽李陽的胳膊，聲音雖然細軟，卻帶著明顯的疑惑。
李陽沒說話，只是抿著嘴唇，動作利索地刷卡取了號，然後才轉過頭，神色異常凝重地看著她。
“沒錯，咱們先去這兒看看，我心裡有個猜測，得證實一下。”
冷雪兒顯然也意識到他在想甚麼，臉上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那...那好吧...不過...”
她話沒說完，就被李陽用那種罕見的、不容辯駁的力氣給帶向了電梯。
四樓的婦科候診區跟別的診室完全不同。
這裡的長椅上坐滿了人，絕大多數都是年輕情侶或者新婚夫妻。
男人手裡要麼拎著五顏六色的手提袋，要麼抱著女朋友的羽絨服，一個個低頭看手機，或者緊張地盯著螢幕上的叫號系統。
李陽找了個稍微靠邊的空位，用袖子反覆擦了擦椅子，才扶著冷雪兒坐下。
“媳婦兒，你先坐這兒歇會兒，我去給你弄杯溫水。”
冷雪兒這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荒誕感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看著周圍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婦，再低頭看看自己依舊平坦得沒有一點贅肉的小腹，心跳快得有些離譜。
真要來了嗎？
自己...和李陽愛情的結晶...
雖然有些突然，但如果是真的，那確實足以令人驚喜了。
很快，李陽拿著一次性紙杯跑了回來，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慢點喝，別又嗆著胃。”
冷雪兒接過杯子，熱水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遍全身，才讓她稍微鎮定了一些。
“老公，萬一不是呢，那得多尷尬啊。”
李陽蹲在她身前，兩隻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聲音放得很輕。
“不是最好，說明你只是單純的腸胃不舒服，咱們轉頭就去隔壁看胃病。”
“可要是真的，那這就是咱們家最大的喜事兒，尷尬甚麼？”
“我李陽的媳婦兒懷了我李陽的娃，天經地義。”
他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反倒讓冷雪兒心裡的那點緊張消散了不少。
候診區的叫號聲機械地重複著。
每一個號碼的跳動，都像是在李陽的心尖上狠狠敲了一記。
他雖然嘴上說得硬氣，可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大概過了四十多分鐘，螢幕上終於出現了冷雪兒的名字。
“302診室，冷雪兒，請到診室就診。”
李陽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把旁邊的空杯子撞飛。
“到咱們了，走。”
他想跟著一起進去，卻被門口的護士給攔住了。
“家屬在外面等，裡面有隱私檢查，不方便進。”
李陽只能止住腳步，眼睜睜看著冷雪兒那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門板後面。
那一刻，他感覺那扇門關上的不只是冷雪兒，還有他大半條命。
他退回到長廊裡，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腦子裡反覆重演著昨晚那慘烈的一幕。
冷雪兒那種撕心裂肺的嘔吐，聞到油煙味時的劇烈反應，還有那毫無徵兆的疲憊。
每一項都完美契合了他在網上查到的那些早孕反應。
就在這時，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李陽低頭一看，是他老爹李成武打來的。
這老小子平時睡得早，昨晚估計是壓根沒看直播，這會兒準是聽到了甚麼風聲。
李陽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了李成武火急火燎的聲音。
“臭小子，你跟雪兒出啥事了？”
“我今早一醒，就刷到你和雪兒昨天直播的切片了。”
“影片我看了一點，雪兒那孩子吐成那樣，你是不是給她吃壞肚子了？”
李成武的聲音裡滿是焦灼，那是真把冷雪兒當成親閨女疼了。
李陽嘆了口氣，快步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壓低了聲音。
“爸，你先別急，我們現在就在醫院呢。”
“昨晚那直播出了一點小狀況，雪兒突然噁心乾嘔，我就直接把直播給斷了。”
李成武那頭沉默了半秒，隨即聲音拔高了八度。
“送醫院了？醫生怎麼說？嚴重不嚴重？需不需要我請假過去一趟？”
李陽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決定實話實說。
“哎呀，濟城離上京這麼大老遠的，等你過來了事兒早就辦完了。”
“放心吧，昨晚看了急診，醫生說是急性腸胃炎，但我看不太像。”
“現在我們在婦科呢，雪兒剛進去檢查。”
李成武在那頭明顯愣住了，連呼吸聲都停了一瞬。
“婦科？你帶她去婦科幹甚麼？”
李陽把窗戶推開一道縫，讓微涼的晨風吹進來，試圖讓自己那顆快要燒焦的大腦降降溫。
“爸，我跟你仔細說說細節，你幫我分析分析。”
“昨晚雪兒先是喝了一口冰可樂，然後就開始不舒服，吐了一次，那時候我也以為是腸胃炎。”
“可後來，我打算給她熬點雞絲粥暖暖胃。”
“我這兒剛把蔥薑蒜扔進鍋裡爆香，雪兒在那屋聞到這味兒，跟見了鬼似的，衝進廁所吐得比在直播間還兇。”
“那聲音，我聽得心都要碎了。”
“後來我回想了一下，她這幾天精神頭一直不太好，動不動就喊累，睡覺的時間比以前多出兩三個小時。”
李陽說到這兒，電話那頭的李成武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聲，聽著像是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傢伙！”
李成武的聲音瞬間變了，先前的焦慮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篤定。
“臭小子，你還擱那兒分析個屁啊！”
“老子當年伺候你媽的時候，那反應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你媽那時候更誇張，連我也不能靠近，說我身上有一股子怪味兒，聞了就想吐。”
“那叫妊娠反應！懂不懂？”
李陽的心跳漏了一拍，結結巴巴地問。
“爸，你的意思是……雪兒她……”
“廢話！”
李成武在電話那頭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聞不得油煙，嗜睡，口味變酸，再加上劇烈嘔吐。”
“這哪是腸胃炎啊，這分明是老天爺給咱們李家送禮來了！”
“你小子行啊，可算讓老子盼到了，哈哈哈。”
“好了！聽我的，別在這兒瞎琢磨了，趕緊守在門口接駕。”
“要是中了，別忘了給你老丈人那邊也通知一聲！他不也天天盼著當姥爺呢嗎！”
“哈哈哈哈，我跟你講啊，今天不出意外的話，你小子八成是要當爹了！”
李陽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窗邊，感覺窗外的陽光一瞬間變得無比刺眼。
當爹了。
這兩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刷屏，震得他耳膜生疼。
還沒等他回過味兒來，婦科診室那扇沉重的門板，嘎吱一聲開了。
冷雪兒手裡攥著一張白色的化驗單，臉上帶著一絲羞紅的笑意，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