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人在醫院,撞個滿懷
冷雪兒走進醫院大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瞬間包裹了她,讓她原本就懸著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
她將帽簷壓得更低,口罩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略帶不安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婦科診室在門診大樓的三樓。
她跟著指示牌,穿過人來人往的走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在這裡碰到任何一個熟人。
三樓的婦科候診區,氣氛明顯與樓下不同。
這裡幾乎是清一色的女性,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在低聲打電話,還有的被身旁的男伴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孕味。
冷雪兒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自己縮成一小團,感覺自己在這裡像個異類。
周圍那些或期盼、或擔憂的神情,像一面面鏡子,映照出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她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可螢幕上的每個字都像蝌蚪一樣亂竄,一個也看不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些最壞的設想。
“下一位,C012號,冷雪兒,請到2號診室就診。”
電子叫號聲響起,冷雪兒渾身一顫,像是被點了名的小學生,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診室裡坐著一位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和藹的女醫生。
“哪裡不舒服?”醫生頭也不抬地問道。
“沒…沒甚麼不舒服。”冷雪兒的聲音有些發緊,“就是想…做個常規的孕前檢查。”
醫生這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在病歷上寫著甚麼。
“結婚了嗎?”
“訂…訂婚了。”
“準備要孩子了?”
“嗯。”冷雪兒含糊地應了一聲,手心已經開始冒汗。
接下來,便是一系列常規的問詢和檢查。
當她躺在那張冰冷的檢查床上時,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無助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閉上眼睛,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李陽的臉。
這個傻瓜,現在肯定還在為自己的“問題”而自責吧。
可萬一…
萬一問題真的出在自己身上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好了,去做個B超,再抽個血,結果下午出來。”醫生遞給她幾張單子,語氣平淡,不帶任何情緒。
冷雪兒拿著單子,逃也似的走出了診室。
另一邊,從男科診室出來的李陽,感覺自己腳下都踩著雲彩,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他捏著那張化驗單,翻來覆去地看,怎麼看怎麼順眼,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行了!老子不僅行,而且還很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
巨大的喜悅讓李陽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勁兒。
既然來都來了,乾脆再做個全套的!
他要以最完美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期末大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陽當即就付諸了行動。
他直接掛了個全科體檢的號,拿著一沓厚厚的檢查單,開始了在醫院各個科室之間的“巡迴演出”。
抽血、心電圖、CT、彩超……
李陽一路過關斬將,心情好得不得了,抽血的時候還跟小護士開了個玩笑,把人家逗得滿臉通紅。
他現在看誰都覺得眉清目秀。
一系列檢查做下來,他感覺自己渾身通透,神清氣爽。
事實證明,他的身體素質,確實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各項指標都好得不能再好。
除了...
在外科診室,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醫生,扶了扶老花鏡,看著他的檢查報告,又看了看他,表情有些意味深長。
“小夥子,身體不錯啊,各項機能都很棒。”
“那是!”李陽得意地挺了挺胸。
“不過嘛...”老醫生話鋒一轉,用筆敲了敲報告的某一處,“有個小毛病,得注意一下。”
“甚麼毛病?”李陽心裡咯噔一下。
老醫生指著報告,慢悠悠地說道:“有點痔瘡。不過,有痔不在年高,問題不大,但以後要少坐,多運動。給你開點藥膏,回去按時塗。”
李陽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完美的身體,居然會敗在這種難以啟齒的小問題上。
這要是讓冷雪兒那個小妖精知道了,不得笑話死自己?
他接過藥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謝謝都忘了說。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他手裡提著一大包各種檢查報告,外加一個裝著藥膏的小紙袋,心裡五味雜陳。
喜悅中夾雜著一絲絲的尷尬,得意中又混著一點點的窘迫。
而此時,冷雪兒也剛剛從檢驗科取到了自己最後一項報告。
她緊張地開啟報告單,一雙美目逐字逐句地掃過,當看到最後“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內”的結論時,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地落了地。
還好…還好…
一股巨大的慶幸感湧了上來,讓她鼻頭一酸,眼眶都有些發熱。
太好了。
自己是健康的。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報告單仔細地摺好,放進包裡,這才邁著輕快的步子,朝著門診大樓的出口走去。
一樓大廳,人聲嘈雜。
李陽正低著頭,一邊走一邊琢磨著,該怎麼把這袋藥膏神不知鬼不覺地藏起來,不能讓冷雪兒發現。
冷雪兒則剛剛結束通話了王珊珊的電話,心情愉悅地抬起頭,準備去停車場開車回家,給李陽一個驚喜。
人潮之中,兩人都心懷著各自的秘密,從不同的方向,走向同一個出口。
然後,就在那旋轉門的入口處,兩道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在了一起。
李陽下意識地抬頭,正想說句“抱歉”。
冷雪兒也被撞得一個踉蹌,皺著眉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李陽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一絲絲的心虛。
冷雪兒眼中的神色,也同樣從驚訝,變成了不解,最後化作了濃濃的懷疑。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對方,誰也沒有先開口。
周圍的人流彷彿都變成了虛化的背景板。
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對方那張寫滿了故事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