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啊，終於到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你去吧，我在門口等你好訊息！”
冷雪兒拿著那個小小的盒子，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浴室。
咔噠一聲，門關上了。
李陽站在門外，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咚，咚，咚，像是在擂鼓。
他來回踱著步，耳朵緊緊貼著門板，試圖捕捉裡面的任何一絲聲響。
然而，就在他焦灼等待了不到半分鐘後，浴室門又毫無預兆地被拉開了。
冷雪兒探出半個身子，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一抹可疑的紅暈，二話不說，伸出小手就將還處於懵圈狀態的李陽給拽了進去。
“怎...怎麼了？”李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頭霧水。
冷雪兒反手關上門，將他堵在門板和自己之間，一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他，唇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難道就不想親眼看看，驗孕棒的使用全流程？”
李陽的老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眼神有些閃躲。
“我看這個幹甚麼？！”
“噗嗤！”冷雪兒被他這副純情的樣子逗笑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發燙的臉頰，“都老夫老妻了，還有甚麼不能看的？”
見李陽還是一臉窘迫，她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一本正經的“科普”表情。
“讓你進來，不是讓你亂搞的，是讓你漲知識的！懂不懂？都是要當爹的人了，你連驗孕棒怎麼用都不知道，那多丟人！”
這理由，簡直是無懈可擊。
李陽被她這套歪理說得啞口無言，只能任由她拉著走到了馬桶前。
“看好了啊，李同學，冷老師的課堂現在開始。”
冷雪兒煞有介事地拆開驗孕棒的包裝盒，取出了那根細長的白色塑膠棒，和一份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說明書。
她將說明書在李陽面前展開，指著上面的圖示，用一種近乎於宣讀論文的嚴謹口吻講解起來。
“看見沒，這上面寫著，第一步，撕開鋁箔袋，取出驗孕棒。”
“第二步，戴上盒內所附的一次性塑膠手套，用大拇指緊捏住驗孕棒手柄一端，將吸尿孔一端朝下傾斜...”
她一邊念，一邊還親身示範，那認真的模樣，彷彿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化學實驗。
李陽站在一旁，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泛著紅暈的俏臉，聽著她用那軟糯的嗓音念著這些略顯羞恥的文字，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
這小妖精，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好了，理論知識講解完畢，下面進入實操環節。”
冷雪兒丟下說明書，衝著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然後，就在李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慢條斯理地褪下了自己的居家褲。
隨後，她轉過身，背對著他，優雅地蹲在了馬桶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沓。
浴室裡，只剩下嘩啦啦的、讓人面紅耳赤的水聲。
李陽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視線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道優美的曲線所吸引，腦子裡一片空白。
片刻後，水聲漸歇。
冷雪兒站起身，整理好衣物，手裡拿著那根已經浸溼的驗孕棒，小心翼翼地將其平放在洗手檯的檯面上，就像安放一件稀世珍寶。
“好了，現在進入最關鍵的等待環節。”
她拍了拍手，轉過身來，臉上的紅暈比剛才更甚，卻還強裝著鎮定。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一秒，兩秒，三秒……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是肩並肩地站著，死死地盯著那根小小的驗孕棒，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李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會是兩道槓嗎？
是不是很快，自己就要當爸爸了？
那以後，孩子是叫李鐵牛還是李翠花？
不對不對，得取個有文化的名字……
冷雪兒也同樣緊張，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手心裡全是汗。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生怕一口氣吹亂了最終的結果。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驗孕棒的顯示區，那道代表著“未懷孕”的紅色橫槓，清晰得有些刺眼。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只有孤零零的一道槓。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兩人臉上的期待，如同退潮般，一點一點地消散，最終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失落。
李陽感覺自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心裡空落落的。
冷雪兒也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黯然，她默默地拿起那根驗孕棒，丟進了垃圾桶。
浴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最終，還是冷雪兒先打破了這份壓抑。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吐出去，然後轉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伸手拍了拍李陽的肩膀。
“哎呀，別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故作的輕鬆。
“備孕這東西，本來就不是一次就能成的，哪有那麼容易啊？一發入魂這種事，也是要靠運氣的，咱們不急。”
她踮起腳尖，伸手捏了捏李陽緊繃的臉頰。
“再接再厲嘛！下次，下次肯定能懷上！”
李陽看著她眼裡的光芒，雖然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但心裡還是暖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嘴上應著：“嗯，你說得對，下次一定。”
可話雖如此，一股難以言說的煩躁和自我懷疑，卻如同藤蔓一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又是這樣。
之前在醫院檢查，醫生就說他有點問題。
這段時間，他又是健身，又是調整作息，自認為已經調理得很好了，可結果……
難道說，自己的問題，真的那麼嚴重嗎？
他越想心裡越是沒底，那股強烈的好勝心和作為男人的自尊心，讓他無法接受這個可能的結果。
不行。
不能再這麼稀裡糊塗地猜下去了。
他必須得去醫院再檢查一次，弄個清楚明白！
看看最近這麼久的自律和努力，到底有沒有改善。
如果還是沒用，那...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