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只准唱給我一個人聽
這一次，李陽沒有再被動地站著。
他拉著冷雪兒的手，讓她站到自己身旁，然後，目光穿透光塵，望向舞臺上那個同樣在微笑的身影。
“朋友們，讓我們一起來一場萬人大合唱怎麼樣？！”
隨著舞臺上的JJ大喊出聲。
整個場館數萬名觀眾，便自發地跟著旋律，匯入了這場盛大的合唱。
“雲等風，人等夢，愛碾過時光等甚麼？”
“記不住，認不出，淚眼中誰一樣臉紅！”
“等你說，等我說，一等就是一個宇宙！”
“日升換日落，真愛換寂寞...”
李陽和冷雪兒的聲音，就像是匯入汪洋的兩滴水珠，瞬間便融入了那片由數萬個聲線交織而成的，磅礴而溫柔的音浪之中。
他們的聲音或許渺小，但他們此刻的心情，卻與這片星海中的每一個人，緊密相連。
“交換餘生，也許，忘了，第幾夢。”
“那時我們身處，第幾號時空。”
歌聲裡有遺憾，有錯過，有對命運的叩問，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風雨後，想要緊緊抓住眼前人的堅定。
冷雪兒緊緊攥著李陽的手，另一隻手高高舉起熒光棒，她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臉上卻綻放著此生最燦爛的笑容。
她跟著唱，每一個字都無比用力，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幸福與感動，都傾注在這首歌裡。
“因為我們手心緊握，記憶也能緊扣。”
“可不怕前方的蟲洞。”
李陽則偏過頭，深深地看著她，唱出最後一句：“愛是時間的古董。”
聚光燈下，她的側臉美得讓人心顫，雙馬尾隨著身體的搖擺輕輕晃動，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只倒映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他感覺自己像是喝醉了，醉倒在這片紫色的星海里，醉倒在她眼裡的溫柔裡。
他唱的不是歌詞，是他和她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是初見時的驚豔，是網聊時的曖昧，是奔現時的心動，是無數個日夜的陪伴與嬉鬧。
一曲終了，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整個場館都還沉浸在那悠長的餘韻裡。
良久，掌聲與歡呼聲才如同遲來的海嘯，轟然炸響。
演唱會接下來的部分，對於李陽和冷雪兒來說，已經變成了一場純粹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狂歡盛宴。
李陽的手機相簿，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迅速填滿。
有兩人頭挨著頭，對著鏡頭做鬼臉的搞怪自拍，背景是舞臺上絢爛的燈光。
有冷雪兒閉著眼睛，一臉陶醉地跟著哼唱的絕美抓拍，她的長髮在光影中彷彿會發光。
有李陽摟著她的肩膀，在她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的甜蜜瞬間，女孩的臉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
還有一張，是兩人高高舉起緊握的雙手，無名指上的鑽戒，在鏡頭的閃光燈下，折射出璀璨而堅定的光芒。
他們隨著勁爆的快歌，像兩個瘋子一樣在座位上蹦迪，直到渾身是汗，筋疲力盡。
他們又在抒情的慢歌中，緊緊相擁，將腦袋靠在一起，安靜地揮舞著熒光棒，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彼此。
當最後一首安可曲唱罷，漫天的金色紙片如同一場盛大的典禮，從穹頂紛紛揚揚地飄落。
JJ站在舞臺中央，對著臺下深深地鞠躬，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謝謝中州！謝謝你們！我愛你們！”
全場的燈光，在這一刻驟然大亮。
那刺眼的光芒，如同一個無情的鬧鐘，將所有人都從那場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的，酣暢淋漓的美夢中，硬生生拽回了現實。
演唱會，結束了。
緊隨而來的，便是散場的時刻。
那股狂熱褪去之後，離場的擁堵，簡直超乎了兩人的想象。
數萬人在同一時間湧向為數不多的幾個出口，那場面，堪比節假日的火車站。
整個體育館，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肉罐頭。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耳邊是嘈雜的交談聲和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的吶喊聲。
人群移動的速度，慢得如同冰川漂移。
冷雪兒那身清爽的JK制服，此刻已經被擠得皺皺巴巴，兩個俏皮的雙馬尾也變得有些散亂，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鵪鶉，緊緊地貼在李陽的後背上。
李陽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撐開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空間，任由身後的人如何推擠，他的雙腳都像是紮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他看著眼前這片望不到頭的後腦勺，感受著這令人窒息的擁擠，忽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得虧咱們把那匹小藍馬停酒店了，沒開車過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要不然，別說在這附近找個車位了，就現在這情況，估計明天早上咱們都開不出這個停車場。”
懷裡的冷雪兒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地從他背後傳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一直這麼擠出去嗎？”
“擠甚麼擠，跟哥走。”
李陽嘿嘿一笑，拉起她的手，沒有跟著大部隊往出口挪，反而逆著人流的邊緣，朝著一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兩人在人潮的縫隙中艱難穿行，最終，硬生生從一個偏僻的消防通道，擠出了場館。
當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吹散了那一身的燥熱與擁擠時，兩人都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可場館外的景象，同樣不容樂觀。
通往體育中心的幾條主幹道，此刻已經徹底堵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停車場，無數的車燈匯成了一條望不到盡頭的紅色長龍，刺耳的喇叭聲此起彼伏。
“走吧，咱們得走遠點才能打到車。”
李陽牽起冷雪兒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帶著她遠離了這片喧囂的中心。
兩人手牽著手，沿著街道的人行道，一直往前走。
漸漸地，身後那鼎沸的人聲與車鳴，被拋得越來越遠，最終化作了夜色中模糊的背景音。
四周，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兩人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路邊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梧桐樹葉。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在空曠的街道上交織，分離，再交織。
冷雪兒甩著李陽的胳膊，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女孩，偏著頭，仰起那張在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的小臉。
“李陽，你個大笨蛋。”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幾分埋怨。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喊那麼大聲，你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的嗎？”
“萬一...萬一我沒答應怎麼辦？你多丟人啊！”
李陽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雙手捧起她的小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臉蛋。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映著路燈的光，也映著他此刻無比認真的神情。
“不會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就是知道，你肯定會答應。”
“再說了，那種氣氛下，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我就是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冷雪兒，是我李陽的女人，這輩子都是。”
霸道，又帶著幾分幼稚的宣言。
可冷雪兒聽著，心裡卻像是被灌滿了蜜糖，甜得快要化開了。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小拳拳，在他胸口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臭美吧你！”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還是主動踮起腳尖，在那張近在咫尺的嘴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重新牽起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很遠，終於徹底離開了擁堵的路段。
李陽掏出手機，熟練地叫了一輛網約車。
等待的間隙，兩人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冷雪兒的腦袋自然地枕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天上的零星幾點繁星，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老公。”
“嗯？”
“你唱歌真好聽。”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以後…你只准唱給我一個人聽。”
“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