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陽僵在原地,感覺一股熱流正順著人中往下淌,視野裡的一切都帶上了一層淡淡的血紅色。
冷雪兒先是一愣,隨即看清了他狼狽的模樣和人中下面那兩道扎眼的紅線,整個人都呆住了。
“哎呀,怎麼突然流鼻血了?快點,你使勁把鼻翼摁住!我給你中指上扎個小皮筋就好了,當初咱倆見面第一天的時候還做過一次的,你應該還記得吧?”
她下意識地想上前,卻被李陽猛地一擺手給制止了。
“別過來!我現在已經控制住了!”
李陽仰著頭,聲音甕聲甕氣的,充滿了悲憤。
“你要是再過來,我馬上就得血灑當場,為愛犧牲了!”
冷雪兒看著他那副又窘迫又誇張的滑稽模樣,再聯想到他流鼻血的原因,那張清冷的俏臉上,“噗嗤”一下,綻開了一個又羞又好笑的絕美笑容。
她非但沒退,反而還故意向前邁了一步,挺了挺本就洶湧的胸脯,寶藍色的裙襬和銀色的胸鏈隨之輕輕晃動。
“怎麼了呀,李陽同學?”
她歪著頭,眼波流轉,明知故問。
“我今天不好看嗎?都把你帥到流鼻血了?”
“好看!太他媽好看了!”李陽感覺自己的鼻血流得更歡了,他捂著鼻子,痛心疾首,“但這麼好看的樣子,怎麼能讓外面那幫臭魚爛蝦看去?不行!絕對不行!快,給我脫下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上手去解她背後的鏈釦,那架勢,活像一個要保護自家珍寶不被外人覬覦的惡龍。
“你幹嘛!”冷雪兒嬌笑著拍開他的手,靈巧地閃到一邊。
“這可是十萬塊的廣告!你說不拍就不拍了?”
“十萬塊很多嗎?你老公我一天流水都不止這個數!”李陽捂著鼻子,寸步不讓,“這衣服,這鏈子,傷風敗俗!必須脫掉!”
“就不!”冷雪兒跟他槓上了,她叉著腰,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你別忘了,我才是咱們賬號的第一負責人!誒!我就要穿著去拍,氣死你!”
李陽看著她這副又嬌又橫的模樣,再看看那十萬塊錢,心裡天人交戰。
最終,理智(金錢)戰勝了衝動。
他長嘆一口氣,從茶几上抽了兩團紙巾塞進鼻孔裡,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行...拍,可以。”他咬牙切齒地妥協了,“但是!我有條件!”
“第一,拍攝期間,我會找其他角度展示項鍊特寫。”
“第二,拍完之後,這件衣服,這條鏈子,立刻!馬上!給我銷燬!不對,給我封存起來!以後只能穿給我一個人看!”
“第三,剪輯成片的時候,我要在關鍵部位,適當的打打一些馬賽克!!”
看著他那副霸道又幼稚的模樣,冷雪兒笑得花枝亂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啦好啦,都聽你的,我的李大醋罈子。”
“等今天完成工作之後,我會跟廣告商那邊去說的。”
於是,頂著兩個白色紙團的李陽,就這麼一臉悲壯地,帶著他那性感得能讓神仙都流鼻血的女朋友,出門了。
拍攝地點在國貿三期頂樓的一間總統套房,是廣告商提前預定好的。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個上京最繁華的CBD景象,腳下車水馬龍,宛如螻蟻。
套房內的裝修奢華而又極簡,純白色的主色調,正好能最大限度地凸顯珠寶的光澤和模特的風采。
廣告商派來的代表是個三十歲左右的職業女性,看到冷雪兒的瞬間,眼睛都亮了,連連誇讚冷雪兒的氣質和珠寶簡直是絕配。
李陽則在一旁黑著臉,像個門神一樣,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確保沒有任何潛在的“雄性生物”出現。
拍攝很快就開始了。
李陽擔任唯一的攝影師。
他舉著相機,鏡頭死死地對準冷雪兒。
“來,老婆,坐在那個白色的單人沙發上,腿交疊,對,就是這樣...”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專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鏡頭裡,冷雪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寶藍色的裙襬下,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散發著象牙般的光澤。
她的目光輕眯,紅唇微啟,那條銀色的胸鏈,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在深邃的溝壑間閃爍著致命的誘惑。
李陽的喉嚨發乾,感覺自己的鼻血又有衝出來的趨勢。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拍攝上。
“很好,保持住...下巴再抬高一點點,對,眼神再空靈一些...”
冷雪兒非常配合,每一個動作都堪稱完美。
但她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她太瞭解李陽了,這傢伙此刻肯定在心裡抓心撓肝,備受煎熬。
想到這裡,她忽然伸出玉手,狀似無意地撥弄了一下胸前的主鏈,然後朝著李陽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無辜又帶著幾分求助的表情。
“老公,你過來一下,我感覺這個鏈子好像有點歪了,你幫我扶正一下好不好?”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旁邊的廣告代表聽見。
李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妖精!絕對是故意的!
他僵硬地走過去,半蹲在冷雪兒面前。
一股濃郁的、帶著奶香的女人體香,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片被鏈條分割的雪白風光上。
他的手,有些顫抖地伸了過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條細細的鏈子,試圖將它調整到最中間的位置。
冰涼的金屬,和溫熱滑膩的肌膚,形成了最強烈的觸感對比。
李陽感覺自己像是在拆一顆定時炸彈,呼吸都快停了。
“好了嗎?”冷雪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聽上去魅惑到了極點。
“好...好了...”
李陽觸電般地收回手,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回到了相機後面。
一旁的廣告代表看著兩人這親暱的互動,臉上露出了姨母笑。
“李先生和冷小姐的感情真好,拍出來的片子肯定充滿了愛意。”
李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裡腹誹:這哪是愛意,這他媽是索命!
接下來的拍攝,李陽徹底化身成了暴躁的片場君王。
“手!手放哪兒呢!讓你搭在膝蓋上!不是讓你摸大腿!”
“笑!讓你笑得甜美一點,不是讓你笑得跟個狐狸精似的勾引我!”
“還有你,那個代表!就算你是女的,也不許盯著我老婆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廣告代表被他吼得一臉懵逼,委屈巴巴地縮到了角落裡。
冷雪兒則被他這副又兇又慫的樣子逗得咯咯直笑,越發地變本加厲,各種撩人的姿勢層出不窮。
整個拍攝過程,對李陽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甜蜜的酷刑。
直到最後一條鏡頭拍完,李陽扔下相機,第一件事就是衝過去,拿起一件浴袍,粗魯地將冷雪兒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拍完了!收工!趕緊把這身妖精皮給我換下來!”
一場驚心動魄的拍攝總算結束。
剪輯完成後,廣告商對成片滿意得不得了,當場就把十萬塊尾款打了過來。
看著手機裡收到的轉賬資訊,李陽那顆備受折磨的心,才算是得到了一點小小的安慰。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八月十六號。
距離冷雪兒的生日,只剩下最後兩天。
這天一大早,李陽還賴在床上,美滋滋地刷著手機,回味著這半個多月來的豐碩成果。
工作室的流水節節攀升,情侶賬號的粉絲也在穩穩上漲。
更重要的是,“摘星行動”的一切準備工作,都在楊睿的統籌下,有條不紊地秘密進行著。
簡直是事業愛情雙豐收,人生巔峰不過如此。
他正得意著,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楊睿發來的微信訊息。
廚房裡,正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伴隨著冷雪兒輕快的哼唱聲,她正在準備著兩人的早餐。
李陽做賊似的,迅速點開了那條訊息。
【勝天半子:陽哥,終極武器已部署!拾光島那邊,燈光、音響、花藝、餐飲團隊昨天連夜全部進場除錯完畢,效果炸裂!今天下午,你可以過來進行最後一次總彩排了,熟悉一下流程,免得到時候掉鏈子。】
訊息下面,還附帶了幾張現場的偷拍圖。
雖然只是模糊的遠景,但依舊能看到那被無數鮮花和彩燈裝點得如同仙境般的小島。
李陽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激動和期待湧上心頭。
他迅速回復:“牛逼!軍師出馬,一個頂八!”
楊睿的訊息秒回:“對了,嫂子那幾個室友,王珊珊她們,要不要提前喊過來一起彩排?多幾個人,到時候場面也熱鬧點,也能幫忙打打掩護。”
李陽的眼睛一亮,這軍師考慮得就是周到。
他連忙扣字回覆:“喊!必須喊!後援團當然是越多越好!除了你嫂子本人,一個都不能少!我現在想辦法開溜,等我訊息!”
收起手機,李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決戰的號角,已經吹響了。
他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客廳。
廚房裡,冷雪兒正繫著他那條粉色的卡通圍裙,纖細的腰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擺,一頭海藻般的長髮隨意地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後頸。
空氣中瀰漫著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氣。
看著她毫無察覺,依舊在為兩人的早餐忙碌的背影,李陽的心裡,湧起一股混雜著愧疚、心疼和巨大期待的複雜情緒。
傻丫頭,再等兩天。
就再等兩天。
他靠在門框上,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彩排地點在拾光島的私人碼頭,離市區很遠,一來一回,加上熟悉流程,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時間。
他必須想一個天衣無縫的藉口!
一個能讓他消失一整天,又不會引起冷雪兒任何懷疑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