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我看你就是被冷鋒嚇破了膽。”
劉妍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睡袍的絲綢下襬隨著她的動作劃開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淚痕。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知道。可你有沒有想過,正因為他冷鋒是那樣的人,我才更要這麼做。”
侯亮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感覺自己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你到底想說甚麼?”
“我想說的是,雪兒是我唯一的籌碼,也是我們倆唯一的護身符!”
劉妍轉過身,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你以為冷鋒現在放過我們,以後就會一直放過我們嗎?他是甚麼人,你比我清楚!他只是在等,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把我們倆連根拔起,讓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侯亮被她這番話吼得一愣,隨即是更加洶湧的怒火。
“所以你的辦法就是去招惹他最寶貝的女兒?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
“這不叫招惹,這叫母愛!”
劉妍抿了一口紅酒,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亢奮。
“你還沒看明白嗎?雪兒現在這個短影片賬號,就是一座金礦!一百多萬粉絲,還在飛速增長,這背後代表著多大的商業價值?!”
“她一個小姑娘懂甚麼?現在肯定是被那個叫李陽的窮小子給忽悠了,賺的錢說不定都進了那小子的口袋!”
“我,是她親媽!我不幫她誰幫她?”
劉妍的聲音充滿了某種自我感動的神聖。
“我把她接過來,跟她好好聊聊,幫她成立一個工作室,找最專業的團隊來運營這個賬號,把流量變現的能力發揮到極致!”
“到時候,賺的錢,我幫她管著!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侯亮徹底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劉妍,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你他媽就是想把她的錢弄到自己手裡!”
他終於明白了。
甚麼母愛,甚麼把關,全都是屁話!
劉妍就是盯上了那個賬號能帶來的巨大利益!
“說得那麼難聽幹甚麼?”
被戳穿了心思,劉妍也懶得再偽裝,她索性將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我生她養她一場,她孝敬我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我這也是在保護她!那個李陽,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油嘴滑舌的,萬一把雪兒的錢都騙光了怎麼辦?”
“等我把賬號和公司都握在手裡,雪兒的未來就有了保障!她和冷鋒的關係也會因為這件事,重新回到我這邊!到時候,我們和冷鋒之間,就形成了一種新的平衡!”
“他冷鋒再想動我們,就得掂量掂量,會不會傷害到他寶貝女兒的‘事業’!”
劉妍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運籌帷幄,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未來。
侯亮只感覺一陣陣地發冷。
從頭到腳的冰冷。
他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愚蠢。
她是徹頭徹尾的,被貪婪吞噬了所有理智的瘋子。
她的計劃聽上去環環相扣,可每一步,都建立在一個最致命的錯誤判斷之上——她以為冷雪兒還是那個可以任她拿捏的小女孩,她以為冷鋒還是那個會顧及舊情的丈夫。
“劉妍,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侯亮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
“收起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完,他不再看這個瘋女人一眼,拖著沉重的腳步,轉身走回了臥室。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客廳裡,劉妍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膽小如鼠的男人。
她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找到了那個她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
備註是:雪兒。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拿回本就該屬於她的一切。
……
另一邊。
“咯吱...咯吱...”
老舊的出租屋裡,床板有節奏的抗議聲,在寂靜的夏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李陽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榨乾了的公牛,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疲憊。
“寶...寶寶...我真力竭了...”
李陽喘著粗氣,聲音裡帶著哭腔。
身旁,冷雪兒一頭海藻般的長髮凌亂地披散在光潔的香肩上,漲紅的俏臉充滿了食髓知味的媚意。
“少來,我才剛開始有感覺呢!”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在李陽的耳廓。
“再來一次嘛...”
李陽欲哭無淚,感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他剛下定決心,準備捨命陪君子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清晰而又不容拒絕的敲門聲,突兀地在門外響起。
李陽和冷雪兒的動作,瞬間僵住。
兩人大眼瞪小眼,屋裡的氣氛瞬間從旖旎曖昧,變得詭異起來。
“誰...誰啊?這麼晚了?”李陽嚥了口唾沫。
冷雪兒也有些慌亂,連忙從他身上爬下來,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急不緩,極有耐心。
李陽頭皮一陣發麻,心裡冒出各種恐怖片的橋段。
他一咬牙,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抓起褲子套上,光著膀子,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他從貓眼裡往外一看,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白色跨欄背心,手裡搖著一把蒲扇的老大爺。
正是住他隔壁的牛大爺。
李陽的腦子“嗡”地一聲,臉瞬間就紅了。
他硬著頭皮,做賊心虛地把門開啟一條縫。
“牛...牛大爺,您...您還沒睡啊?”
牛大爺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一言難盡的無奈。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裡的蒲扇換到左手,然後舉起了右手裡的手機,螢幕正對著李陽。
螢幕上,明晃晃地顯示著時間。
凌晨一點零八分。
牛大爺這才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小李啊,大爺知道,你們小年輕,火氣旺,精力足,這很正常。”
“但是呢...大爺我上了年紀,睡眠淺,經不起折騰。”
“你們這麼個折騰法,那床板子咯吱咯吱的,跟奏樂似的,吵得大爺我這心肝脾肺腎都跟著顫悠。”
“你看...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李陽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的臉已經燙得能煎雞蛋了,支支吾吾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對不起大爺!實在對不起!我們...我們注意!馬上就睡!馬上就睡!”
他連連鞠躬道歉,態度誠懇到了極點。
牛大爺見他這副模樣,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搖著蒲扇,慢悠悠地回自己屋了。
李陽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剛才丟光了。
他躡手躡腳地回到臥室,黑暗中,只看到被子裡隆起的一團,在輕微地顫抖著。
不用想也知道,冷雪兒肯定在裡面憋笑憋到內傷。
“別笑了!”
李陽又羞又氣地撲上床,隔著被子就去撓她癢癢。
被子裡的笑聲再也憋不住了,變成了銀鈴般的嬌笑。
鬧騰了一陣,李陽把剛才牛大爺的話跟她學了一遍。
本以為這下總能消停了。
誰知道,黑暗中,一具滑膩溫軟的嬌軀,又主動貼了上來。
李陽嚇得一個激靈:“姑奶奶可別鬧了,人家牛大爺一把歲數了,咱當晚輩的得學會尊老愛幼吧?”
“那咋了?床板有噪音,不在床上不就好了?”
冷雪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一絲不懷好意的挑逗。
李陽汗都下來了。
“大姐!你看看咱這屋裡,桌子椅子櫃子,哪樣不是老古董?你信不信咱倆一使勁,它比那床塌得還快?”
然而,下一秒,李陽感覺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雙小手給強行剝掉了。
緊接著,冷雪兒一個熊抱,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樣,跳到了他的身上。
她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用一種不容拒絕的、撒嬌般的語氣,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那就抱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