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所謂親家!冷鋒的動容!
“...”
巷子裡,呼嘯的冷風像是無形的銼刀,颳得人臉頰生疼。
李陽和冷雪兒就這麼傻愣愣地站著,手裡那部黑屏的手機,彷彿還殘留著李成武爽朗笑聲的餘溫。
良久,李陽才感覺自己那顆被反覆顛簸、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心臟,總算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原位。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張薄薄的銀行卡,又抬頭,看了看身邊還處在夢遊狀態的冷雪兒。
一種極度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感覺,像是電流般竄遍全身。
臥槽,彩二代竟是我自己?
這狗血人生,不去寫小說都屈才了!
他腦子裡亂哄哄的,一會兒是自家老爹翹著二郎腿喝枸杞茶的鹹魚樣,一會兒又是螢幕上那串晃瞎人眼的零。
這一切,都特麼跟做夢一樣。
冷雪兒終於從巨大的資訊衝擊中緩過神來,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情緒複雜得像一團打結的毛線。
有震驚,有難以置信,有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讓她喘不過氣的愧疚。
“李陽...”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這錢我們不能要......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全填到我們家的窟窿裡去...”
她越說,眼眶越紅,心裡像是被一塊巨石堵著,又酸又脹。
五百萬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幫忙了,這是在拿一個家庭的未來,去賭另一個家庭的現在。
這份情誼,太重了,重到她感覺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說甚麼傻話呢!”
李陽回過神來,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又疼又好笑。
他抬手,用還纏著點紗布的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剛才沒聽見我爸說甚麼嗎?他都喊你爸‘親家公’了,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錢,還分甚麼你的我的?”
“可是...”
“沒有可是!”
李陽打斷了她,他上前一步,雙手扶住她的肩膀,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只有前所未有的堅定和認真。
“寶寶,你聽我說。這錢,就算我爸不給我,我遲早也會自己掙出來。但你爸不一樣,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是喘息的機會。這五百萬,對我們來說,是未來的保障;可對你爸,對峰嶽集團來說,是現在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而且,你男人我是那種吃軟飯的人嗎?”他嘴角一勾,露出那標誌性的壞笑,“這叫風險投資!我這是在投資我未來的老丈人!等他東山再起了,我這女婿臉上不也有光?到時候讓他連本帶利給我包個更大的紅包,咱不就賺回來了?”
“再說了,沒有這五百萬,咱不是還有五十萬做影片賬號和做陪玩掙的錢嘛?這錢也夠用了呀!”
他故意把話說得輕鬆,像個唯利是圖的奸商,就是想驅散她心裡的那份沉重。
冷雪兒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吊兒郎當的桃花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溫柔和寵溺,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滑落。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和委屈,而是因為感動。
她猛地撲進他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股讓她安心的味道。
“李陽...你就是個笨蛋...天底下最大的笨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嗚嗚嗚,你這麼笨,但凡遇到個版本T0,絕對給你坑的褲衩都不剩!”
“嘿,有你這麼誇自己老公的嗎?再說了我不都有你了嘛,上哪去找版本T0?”李陽笑著,也緊緊地回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行了行了,再哭下去,妝都花了,一會兒銀行的保安還以為我把你給欺負了呢。”
一番安撫之後,兩人重新走進了那家銀行。
這一次,沒有了絲毫的猶豫和遲疑。
當李陽在轉賬確認單上籤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簽下的不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沉甸甸的承諾。
“滴——”
隨著機器發出一聲輕響,交易完成的提示出現在螢幕上。
那張薄薄的回執單從出票口緩緩滑出,李陽伸手接住,只覺得這張紙,前所未有的滾燙。
他轉頭,將回執單遞給身邊的冷雪兒。
冷雪兒看著那張單據上清晰的轉賬金額,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她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然後鄭重地將其摺疊好,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
...
沒一會兒。
車子重新行駛在返回別墅的路上。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
李陽和冷雪兒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但緊緊扣在一起的手,卻傳遞著彼此心中那份難以言喻的情緒。
就在這時,冷雪兒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老登】。
冷雪兒的心猛地一緊,看了一眼身邊的李陽,後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並且開啟了擴音。
“喂,爸。”
“小雪!”電話那頭,冷鋒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急切,“公司賬戶上怎麼突然多出來五百萬?!這筆錢是哪來的?!”
顯然,這筆鉅款的到賬,讓他這個久經沙場的大佬也坐不住了。
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一筆來路不明的轉款,是福是禍,很難說清。
冷雪兒的喉嚨有些發乾,她舔了舔嘴唇,鼓起勇氣,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爸...這錢,是李陽家的...”
她把李陽父親中彩票的事情,以及剛才視訊通話的內容,全都坦白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安靜得,李陽甚至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冷鋒那沙啞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種李陽從未聽過的、斬釘截鐵的堅決。
“不行!這錢不能要!胡鬧!簡直是胡鬧!”
他的聲音裡滿是慍怒,“那是人家給你們小兩口準備的安家錢!我冷鋒還沒到山窮水盡、要靠賣女兒來翻身的地步!你讓李陽聽電話!”
冷雪兒委屈地癟了癟嘴,把手機遞給了李陽。
李陽接過手機,清了清嗓子,語氣不卑不亢,卻異常堅定。
“叔叔,是我。”
“臭小子!昨天你不還說沒多少錢嗎?!轉這五百萬是做甚麼!”冷鋒的聲音如同咆哮的雄獅。
“叔叔,您先別生氣。”李陽非但沒怕,反而笑了,“我爸剛才在電話裡說了,這錢,您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他這個未來的親家。他說,他就在濟城,提前預祝您這位親家公,東山再起,再創輝煌!”
李陽把“親家公”三個字,學著李成武的語氣,咬得又重又響亮。
“我爸他還說,這錢本來就是給我們倆的,現在拿來幫襯一下自家人,天經地義!您要是推三阻四的,就是拿我們當外人,不待見他這個親家!”
一番話,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冷鋒的心上。
電話那頭的咆哮,戛然而止。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和剛才不同。
如果說剛才的沉默是震驚和警惕,那麼這一次,則是一種被巨大情感衝擊後的失語。
冷鋒在黑江這片土地上縱橫了半輩子,見慣了爾虞我詐,看透了人心鬼蜮。
五百萬,對他全盛時期來說,或許不算甚麼。
但那些所謂的“合作”,無一不是建立在利益交換的基礎上。
今天你幫我,明天我幫你,大家都是在商言商。
可現在呢?
一個他素未謀面,遠在千里之外的中年男人,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主管,僅僅因為兒子的一句話,就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後半輩子最大的依仗,這筆從天而降的橫財,全部託付給了他這個身陷囹圄的“親家”。
這裡面,沒有任何利益算計,沒有任何條件交換。
有的,只是一份最純粹的、家人之間的信任與託付。
這份情,比那五百萬本身,要重上千倍、萬倍!
“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帶著無限感慨的嘆息。
冷鋒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暴躁,反而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情和感動。
“好...好啊...”
他一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竟有些哽咽。
“臭小子,替我謝謝你爸。告訴他,這份情,我冷鋒記下了!這筆錢,我冷鋒,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等我處理完手頭這些破事,把峰嶽集團重新扶起來,我一定,親自去濟城,登門拜訪,當面向我這位好親家,敬一杯酒!”
聽到這話,李陽和冷雪兒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然而,沒等他們高興完,電話那頭的冷鋒話鋒一轉,語氣裡忽然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促狹笑意。
“順便嘛...”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再跟你爸,好好聊一聊...你們小兩口未來的親事問題!”
“不然照你們倆昨天那個折騰法,再這麼下去,估計過不了多久我都得當姥爺了。”
轟!
這話一出,李陽和冷雪兒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炸開了一樣,臉頰“唰”地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爸!你說甚麼呢!”冷雪兒又羞又急,對著電話嗔怪道。
李陽也是一陣手忙腳亂,差點把手機都扔了,嘴裡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甚麼。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了冷鋒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爽朗大笑。
笑聲中,他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廂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李陽和冷雪兒面面相覷,彼此都能看到對方臉上那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滾燙和羞赧。
良久,冷雪兒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小粉拳,輕輕捶了一下李陽的胳膊。
“都怪你!非要學你爸說話!”
“嘿,這能怪我嗎?這叫父債子償...不是,這叫提前鎖定未來!”李陽也咧嘴笑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窗外,黑江冬日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但不知為何,兩人卻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明媚。
那壓在心頭許久的陰霾,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
所有的問題,所有的危機,都在這短短的一天之內,迎刃而解。
輕舟已過萬重山。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和幸福感,如同溫暖的海水,將兩人緊緊包裹。
良久之後,冷雪兒輕輕扭過頭,看著李陽的側臉,朱唇輕啟:
“老公。”
“嗯?”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