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仇家找上門
看著冷雪兒失望的背影,李陽本想再解釋一下的。
他想告訴冷雪兒,想說自己只是不想讓她難過,想說這是冷鋒叔叔和冷嶽二叔的囑託,想說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可當他迎上冷雪兒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時,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瞬間崩塌,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在大人面前撒了謊,卻被一眼看穿的小屁孩,窘迫、難堪,無地自容。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像是沉重的海嘯,瞬間將他淹沒。
他換位思考,忽然間也能體會到冷雪兒的感覺了。
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珍視的一切分崩離析,自己卻甚麼都做不了,甚至連知情權都被剝奪的無力感。
原來,他們是一樣的。
“嗯。”
李陽最終只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喑啞的音節,輕輕應了一聲。
他沒有再看冷雪兒,默默地轉過身,像個打了敗仗計程車兵,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出了這間承載了她童年所有溫暖回憶的屋子。
“咔噠。”
老舊的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那聲音不大,卻像是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陰暗冰冷的樓道,門內是灑滿陽光的過往。
他一步步走下樓,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重。
坐進野馬的駕駛室裡,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
車裡還殘留著冷雪兒身上淡淡的香氣,那味道曾讓他心安,此刻卻像細密的針,一下下紮在他的心上。
他煩躁地降下車窗,任由凜冽的寒風灌進來,試圖用冰冷的空氣來麻痺自己混亂的神經。
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到底做對了嗎?
李陽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棟斑駁的紅磚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從濟城開始,他就用一個又一個謊言,編織了一張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網,試圖將冷雪兒保護在虛假的平靜裡。
他以為這是為她好。
他以為只要自己扛下所有壓力,就能讓她繼續當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可結果呢?
他親手剝奪了她面對真相的權利,把她當成了一個需要被哄騙的孩子。
這種自以為是的“保護”,何嘗不是一種最大的傷害和不尊重?
他想起冷雪兒在老廠區和集團總部大樓前,那種平靜到可怕的眼神。
她早就知道了。
她甚麼都知道。
她只是在等,等自己親口告訴她。
可他呢?
他還在那裡像個小丑一樣,賣力地表演著滑雪的戲碼,試圖用一個幼稚的賭約來轉移她的注意力。
蠢。
簡直蠢到家了。
“操!!”
李陽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發出一聲沉悶的鳴響,驚飛了窗外電線上的一排麻雀。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亂如麻。
他知道冷雪兒需要時間,需要一個人靜靜地消化這一切。
可他同樣清楚,現在這種時候,肯定也不可能真把人家小姑娘丟在這裡,自己一走了之。
沒錯,他不能走。
至少,要守在這裡。
“我該怎麼辦...”
車裡的空間越來越壓抑,李陽索性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這是一個典型的北方老小區,蕭瑟、安靜,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空氣中飄蕩著鄰居家炒菜的油煙味,偶爾還能聽到幾聲孩子的哭鬧和老人的呵斥。
李陽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裡轉悠著。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水泥路,路兩旁種著高大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樹枝在冬日的陽光下,將斑駁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放起這幾天和冷雪兒在黑江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昨天在滑雪場,她像個小老師一樣,叉著腰,耐心地教他這個笨拙的企鵝。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白色的雪地映著她燦爛的笑,那一刻,他覺得就算摔斷腿也值了。
他又想起在中央大街,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裡,她哈著白氣,像只小倉鼠一樣小口小口啃著馬迭爾冰棒的可愛模樣。
他幾口就把一根冰棒幹完,凍得齜牙咧嘴,她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他還想起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他們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雪仗。他使壞把雪球塞進她的後頸,把她惹哭了,又手忙腳亂地單膝跪在雪地裡,像個二傻子一樣哄她開心。
最後,她把眼淚鼻涕全都蹭在他昂貴的羽絨服上,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他神經病。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上一秒。
那時的他們,多快樂啊。
可現在...
李陽抬頭,看向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
他無法想象,此刻的冷雪兒,一個人在那個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會是怎樣的心情。
她會不會在哭?
會不會覺得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會不會...再也不想理自己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李陽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他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腳下的步子也變得雜亂起來。
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更恨自己像個傻子一樣,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幾乎要被懊悔和自責淹沒時。
一陣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忽然從小區門口的方向傳了過來。
“嗒、嗒、嗒……”
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寧靜小區的肅殺之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李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皺著眉循聲望去。
只見小區的入口處,浩浩蕩蕩地走進來一大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一條足有小拇指粗的金鍊子,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凶神惡煞。
而在他的身後,跟著二三十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壯漢,一個個面色不善,眼神狠厲,一看就不是甚麼善茬。
這群人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小區的寧靜。
幾個正在樓下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嚇得趕緊起身,推著自家的孫子孫女,遠遠地躲開了。
李陽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識地閃身,躲到了一棵大樹的後面,屏住呼吸,悄悄觀察著。
那群人並沒有散開,而是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和冷雪兒停車的那棟樓走了過來。
只聽那個光頭男人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人罵罵咧咧地說道:
“媽的,查了這麼久,總算讓老子逮到她了!”
“我的人親眼看見,冷鋒那個寶貝閨女,跟著一個小白臉,開著輛騷包的野馬,就進了這個破小區!”
“哼,冷家那老狐狸倒是會藏啊,誰能想到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居然還有一套房產!”
另一個聲音諂媚地接話道:“還是大哥您英明!這下看他們往哪兒跑!”
光頭男人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跑?峰嶽集團欠了我們專案一百多萬的爛賬,他人躲起來了,就想一了百了?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今天既然抓到了他女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先把他閨女扣下,再把這房子佔了抵債,我就不信,他冷鋒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頭肉落在我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