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唯拽著老周往窄巷深處跑,懷裡的摺疊凳 “嘩啦” 響個不停,身後 “靖王府” 的杏黃旗影子還在腦子裡晃。跑了半條街,他突然停下腳步,拍著大腿喊:“周叔!我想到個好主意!”
老周扶著牆喘氣,頭髮都跑亂了:“你又想啥歪招?別是又要往哪個犄角旮旯鑽 —— 剛才煤灰糊臉還沒洗乾淨呢!”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啊!” 程唯眼睛亮得嚇人,指著不遠處王府的硃紅大門,“咱躲進靖王府裡去!官兵總不能在王爺家裡搜來搜去吧?再說了,還能順便打聽下我那捲王老爹的底細,說不定還能找著我娘!”
老周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嗆著:“你瘋了?那是靖王府!不是你前世逛的菜市場!門口侍衛比茶館的茶壺還多,咋進去?”
正說著,就見王府側門走出個穿灰布衣裳的管事,手裡舉著塊木牌,衝街邊喊:“王府缺個打雜的下人,管吃管住,手腳勤快的來!”
程唯眼睛一眯,拉著老周就往那邊湊,還不忘把臉上沒洗乾淨的煤灰又抹了兩把 —— 這下更像個鄉下逃難來的窮小子了。“這不就有機會了?” 他壓低聲音,“我去當雜役,你在外面接應,完美!”
老周還想攔,程唯已經擠到管事面前,彎腰弓背,學著古裝劇裡下人的樣子:“管事老爺!我來!我手腳勤快,還會…… 還會搬東西!” 他拍了拍懷裡的摺疊凳,“您看,這是我祖傳的‘幹活神器’,能坐能搬,可方便了!”
管事盯著他的 “花貓臉” 看了半天,又瞅了瞅那摺疊凳,皺著眉:“你這臉咋回事?跟剛從煙囪裡爬出來似的?”
“俺…… 俺是鄉下過來的,路上遇著煤車翻了,蹭的!” 程唯趕緊編瞎話,心裡默唸防詐口訣 “遇事不慌,先編個合理的謊”,“俺保證,進了府肯定洗乾淨,幹活絕不偷懶!”
管事琢磨了會兒,府裡確實缺人,就揮了揮手:“行吧,跟我來!進去了規矩點,別亂看亂摸,不然打斷你的腿!”
程唯跟著管事進了側門,剛踏進門,系統提示音就 “叮” 地響了:【主線任務分支觸發:王府潛伏計劃(偽裝下人打探訊息 + 尋找生母)。
選項 1:擺爛混日子 —— 少幹活多摸魚,順便打聽訊息。獎勵:擺爛值 60 點 +“免捱罵臨時 buff”(1 時辰內管事不罵你)。
選項 2:積極當卷王 —— 搶著幹活博好感,快速接近內院。獎勵:擺爛值 10 點(可能被王爺注意到)。
選項 3:摸魚打聽 —— 邊假裝幹活邊跟其他下人嘮嗑。獎勵:擺爛值 40 點 +“八卦雷達”(更容易聽到有用訊息)。】
程唯想都沒想:“選 1!擺爛才是我的本色!” 剛確認,就感覺身上多了層 “保護罩”—— 管事剛要催他去掃院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揮揮手:“先去灶房那邊,幫張廚娘劈柴!”
程唯抱著摺疊凳往灶房走,心裡樂開了花:“這 buff 真管用!比前世公司的‘免加班券’還好用!” 剛到灶房門口,就聞見一股飯菜香,肚子 “咕嚕” 叫了起來 —— 早上的肉包子早消化完了。
灶房裡,一個胖廚娘正揮著鍋鏟炒菜,旁邊兩個小丫鬟在擇菜。程唯剛湊過去,就聽見丫鬟們小聲嘮嗑:“你說咱府裡,也就蘇夫人的容貌,配得上‘當朝第一美人’的名號了吧?可惜啊……”“噓!別亂說!自從十八年前小公子丟了,蘇夫人就沒真正笑過,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弱,王爺找了這麼多年,也沒個信兒……”
程唯心裡 “咯噔” 一下 —— 蘇夫人?難道是我娘?他正想多問,張廚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皺著眉:“你這臉咋這麼髒?先去井邊洗乾淨!別把柴火弄髒了,影響王爺和夫人的飯菜!”
程唯趕緊跑去井邊,掬起涼水洗臉,洗著洗著,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新來的,幫我把這筐青菜送到內院的清芷軒去!”
回頭一看,是個穿淺綠衣裳的丫鬟,手裡拎著個菜筐,眼眶還帶著點紅:“這是給蘇夫人的,夫人最近胃口不好,廚娘特意挑了最嫩的青菜。”
程唯趕緊應下來,心裡琢磨:“清芷軒!肯定是我娘住的地方!” 他拎著菜筐往內院走,越靠近清芷軒,心越慌 —— 剛轉過迴廊,就看見廊下立著個女子。
那女子穿著一身月白色軟緞長裙,裙襬繡著幾枝淡粉的海棠,料子雖素雅,卻襯得她身姿纖柔如柳。烏黑的長髮只挽了個簡單的流雲髻,插著一支羊脂玉簪,沒別的裝飾,可那眉眼卻比京城裡最精緻的畫還要好看: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鼻樑小巧挺直,唇色是淡淡的櫻粉,只是臉色透著幾分蒼白,連下頜線都顯得有些清瘦,一看就是常年身子弱的模樣。她手裡攥著塊繡帕,帕子上繡著個小小的虎頭紋樣 —— 那是嬰兒襁褓上常見的圖案,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顯然是又在想心事。
程唯看得都忘了走路 —— 這就是 “當朝第一美人”?比前世電視裡的女明星還好看!可她眼底那股化不開的愁緒,又讓人心裡發緊。
“你是…… 新來的雜役?” 女子聽見腳步聲,緩緩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點氣虛的沙啞,卻依舊溫柔。她的目光落在程唯手裡的菜筐上,又掃過他沒洗乾淨的臉頰,眉頭輕輕蹙了下,卻沒半分嫌棄,只輕聲問:“路上沒摔著吧?這青菜嫩,摔了可惜。”
程唯這才回過神,慌忙點頭:“沒、沒摔著!夫人放心!” 話一出口,才覺出不對 —— 他怎麼知道這就是蘇夫人?可話已說出口,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接,“小的是新來的,叫…… 叫阿唯,來給夫人送青菜。”
蘇夫人 “嗯” 了一聲,伸手想去接菜筐,剛抬臂,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手也跟著輕輕顫了顫。程唯趕緊把菜筐遞過去,無意間碰到她的手指 —— 冰涼的,比井水還涼。
“夫人,您身子不舒服?” 程唯下意識問,話剛說完就後悔了 —— 一個雜役哪能管主子的事?
可蘇夫人沒生氣,只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的臉頰上,眼神突然變了 —— 她伸手輕輕拂過程唯臉上殘留的一塊煤灰,動作溫柔得像在碰易碎的珍寶,聲音也帶了顫:“你…… 你脖子後面,是不是有顆小小的紅痣?”
程唯心裡一震,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後面 —— 那是他從小就有的痣!他剛要回答,就見蘇夫人的眼淚 “啪嗒” 掉在繡帕上,原本蒼白的臉因為激動而泛起一點血色,卻又因為情緒太急,忍不住又咳嗽起來,身子晃了晃。
“夫人!” 程唯趕緊扶住她,心裡又慌又亂,“您別激動!您…… 您認識我?”
“我認…… 我怎麼會不認?” 蘇夫人哽咽著,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指腹反覆摩挲著他的袖口,“你是唯兒!你是我的唯兒啊!十八年前,你被人抱走的時候,脖子後面就有這顆痣,我給你繡的虎頭襁褓,跟我手裡的帕子一模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從腰間摸出個小小的錦囊,開啟來,裡面是一塊褪了色的紅布,上面繡著個虎頭 —— 跟帕子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這是你小時候的襁褓碎片,我一直帶在身上,找了你十八年…… 你爹為了找你,把京城翻了個遍,我…… 我這身子,就是想找你也走不動,只能天天在這兒等,等你回來……”
程唯看著那塊紅布,又看著蘇夫人哭紅的眼睛,心裡酸得不行 —— 原來這就是他的娘!那個 “當朝第一美人”,卻因為丟了他,愁得身子垮了,十八年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他剛想說話,就聽見老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唯兒!你沒事吧?”
回頭一看,老周手裡拎著個布包,慌慌張張地跑過來,看見蘇夫人,趕緊行禮:“老奴見過蘇夫人。”
蘇夫人這才穩住情緒,擦了擦眼淚,拉過程唯的手,聲音依舊帶著顫,卻多了幾分急切:“唯兒,快跟我進屋!你爹馬上就回來了,他要是看見你,肯定高興壞了!只是你現在這樣,不能讓他看見,我給你找身乾淨衣服,再……”
話還沒說完,遠處就傳來侍衛的吆喝聲:“王爺回府 ——!各院主子準備接駕!”
蘇夫人臉色一變,趕緊拉著程唯往屋裡走:“快進來!你爹現在還在氣頭上,要是知道你混進府裡,說不定會怪你不懂事,等我跟他好好說……”
程唯被拉進屋裡,才發現清芷軒的陳設雖雅緻,卻處處透著冷清 —— 桌上放著個半舊的撥浪鼓,牆角擺著個小小的竹馬,都是小孩子的玩具,顯然是蘇夫人這麼多年一直留著的。蘇夫人給他找了身青色的下人衣裳,又拿了塊乾淨的布,幫他擦臉上最後的煤灰,動作溫柔得不行。
“唯兒,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蘇夫人輕聲問,眼神裡滿是心疼,“是不是受了很多苦?看你瘦的,以後娘給你做你愛吃的,把你養胖點。”
程唯鼻子一酸,剛想回答,就聽見屋外傳來腳步聲 —— 是靖王來了!他心裡瞬間慌了:“娘!我爹來了!我現在還不能見他!我怕他讓我學騎馬射箭,我只想擺爛啊!”
蘇夫人被他逗笑了,眼淚卻又掉了下來:“傻孩子,你爹再怎麼卷,也是為了你好。不過你放心,娘幫你瞞著,等你想好了再說。” 她趕緊把程唯往屏風後面推,“快躲起來!別出聲!”
程唯躲在屏風後面,聽見靖王走進來的聲音,還有蘇夫人溫柔的問候聲,心裡卻在嘀咕:“完了完了!躲在親孃屋裡,還要怕親爹,這王府也太刺激了!早知道擺爛也這麼難,我當初就不該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