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萬小鬼子啊!
那是甚麼概念?
那可是足以打垮我們晉綏軍,甚至是校長麾下好幾個集團軍的龐大兵力!
晉西北的八路軍,我也略有耳聞,知道他們戰鬥力不俗。
但他們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四個團的兵力。
我絕對不相信,他們能創造這樣的‘神話’!
更何況,他們居然還大放厥詞,說擊斃了小鬼子第一軍司令官筱冢一男!
筱冢一男是何等人物?
那是小鬼子的高階將領!
就算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跑嗎?
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就被擊斃?
這簡直是痴人說夢!”
聽他這麼一番條理清晰、言之鑿鑿的分析。
閻老財頓時覺得茅塞頓開,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彷彿瞬間被搬開。
剛剛那泰山壓頂般的巨大壓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煙消雲散。
他看向王將軍的眼神,不禁充滿了滿意與讚賞。
旁邊的將將軍目睹這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無語,暗自搖了搖頭。
他深知八路軍的作風,那向來是實打實的,極少有弄虛作假的先例。
於是連忙朗聲說道:
“閻長官,卑職倒以為,八路軍的這份戰報,未必是假的。
您想,那電文中將消滅的小鬼子師團具體番號。
以及擊斃的小鬼子將軍姓名,都羅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些情報,稍加核實便能驗證真偽,他們若敢造假,豈不是自打耳光?
其實,我們也不必在此憑空猜測。
不如直接發一封電報給八路軍總部,探探虛實。
若戰報屬實,便讓他們將筱冢一男的屍體送過來!
畢竟當年您曾在戰場上遠遠見過筱冢一男此人,是真是假,只需看一眼,便能立辨真偽!”
他這番話一出,閻長官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精光閃爍。
是啊!
戰果或許還能虛報幾分,但這筱冢一男的屍體,總沒辦法憑空捏造出來吧?
退一萬步講,就算戰報是真的。
那屆時八路軍也理應會將筱冢一男的屍體交給自己。
自己到時候大可以對外宣稱。
是在他閻某人的英明指揮與戰略配合下,八路軍才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戰績。
這面子,不就有了嗎?
想到這裡,閻老財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正要轉頭看向將將軍,準備讓他以自己的名義起草電文,給八路軍總部發報。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衛兵匆匆而入,立正敬禮,高聲稟報:
“報告長官!太源城方向來了一個鬼子武士,自稱有要事,想求見您!”
“甚麼?太源城來了一個鬼子武士???”
閻老財聞言,瞳孔猛地一縮,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可思議。
在場眾人皆是官場老手,眼色何等精明。
瞬間便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嗅出了端倪。
恐怕八路軍的戰果,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閻老財略一沉吟,隨即擺了擺手,對楊將軍道:“那封電報,不必發了。”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王將軍,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老王,你去幫我見見那位‘客人’吧,探探他的底細。
至於你們其他人,都先下去忙各自的差事吧。”
“是!”眾人齊聲應道,互相對視一眼,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擔憂。
他們生怕閻長官在這節骨眼上生出甚麼“其他想法”
畢竟這要是站錯了隊,弄不好可是要遺臭萬年的!
……
很快,閻老財的心腹便與鬼子使者進行了幾輪密談。
對方的意圖倒也直白,無非是想遊說晉綏軍趁火打劫,從背後進攻八路軍。
作為交換,小鬼子承諾會讓出晉西南,甚至包括中條山等戰略要地,拱手送給晉綏軍!
然而,閻長官心裡跟明鏡似的,堅決不同意主動進攻八路軍。
他可是清楚得很,如今八路軍的戰鬥力早已今非昔比。
這時候去招惹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純粹是找死!
於是,閻老財把那把精明的算盤珠子打得震天響。
他的算盤打得很精:只能佔便宜,絕不吃虧。
至於真刀真槍地打八路軍?
做夢吧,他還沒活夠呢!
當然,若是對方開出的價碼足夠誘人。
他倒也不介意虛張聲勢,表演一番,意思意思,既不得罪人,又能撈點好處。
……
與此同時,光頭集團總部。
軍校校長在收聽到了我軍的廣播後,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他立刻急匆匆地將“不怕下雨的農民”的情報負責人叫了過來。
面色凝重地要求他立刻核實情報的準確性,確認這驚人的戰果究竟是真是假。
等得到準確的答覆後,他當場就氣得臉色鐵青。
將案几上的幾個茶杯“砰砰砰”地掃落在地,碎片四濺,茶水橫流。
他怒目圓睜,額角青筋暴起,咆哮道:
“娘希匹!他們的實力,為甚麼會膨脹得如此之快?
他們的武器為何如此精良?
是不是有北方熊在暗中大力資助?
可北方熊如今自己也深陷泥潭,自顧不暇,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支援八路軍?
這背後,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
這個問題,不怕下雨的農民自然無法回答。
他低著頭,眼珠子卻滴溜溜一轉。
迅速捕捉到了校長情緒中的一絲縫隙,連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校長,依卑職愚見,這……這恐怕未必全是壞事啊。”
他頓了頓,觀察著校長的臉色,繼續說道:
“您想,小鬼子此次吃了如此驚天動地的大虧,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短期內,他們對我軍的進攻力度,恐怕會大大減弱。
這樣一來,我軍正好能得到一段寶貴的喘息之機。
可以趁此機會調整部署,整訓部隊,彌補防禦上的漏洞,積蓄力量,以待天時。”
“好!好!好!”軍校校長聞言,臉上的怒容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得的笑容,連連點頭讚賞道。
“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學生!
能從我軍的勝利中,看到對我軍的益處,這番戰略眼光,難得!難得啊!”
恍然間,他覺得自己依舊英明神武,運籌帷幄。
正因為自己如此厲害,才能教匯出這般有遠見卓識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