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獰次聞言，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冷電般射向窗外。
暮色四合，殘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被黑暗無情吞噬，確實已錯過了最佳攻擊視窗。
他緩緩收回視線，臉上凝結著一層比夜色更濃的寒霜，聲音低沉而危險：
“樹下君，聽好了。
第21和第31師團的鐵蹄今日已踏進石門城。
從明日拂曉起，他們將馬不停蹄地向陽泉推進。
留給你的時間，滿打滿算不過兩天多一點”
“倘若這兩個師團抵達陽泉城下時，你仍未能將土八路的火炮陣地連根拔起。
我會立刻向大本營發電，請求將你轉入預備役！
並另調一位真正有能力的將領，來接管第三飛行團的指揮權！
你，聽明白了沒有？”
樹下一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深深鞠躬，大聲應道：
“嗨！卑職明白！定不辱命！”
……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小鬼子第三飛行團少將樹下一郞便迫不及待地下達了出擊命令。
兩個飛行中隊，加上兩架護航戰鬥機。
共計二十六架戰機轟鳴著騰空而起，如同一群貪婪的禿鷲，撲向陽泉城。
他們自以為昨日的轟炸已讓土八路元氣大傷，區區二十六架戰機足以完成最後的收割。
而何富貴和劉長空面對送上門來的獵物，他們自然毫不客氣。
指揮高射炮陣地，對這群狂妄的入侵者迎頭痛擊！
兩個多小時後，天空中傳來的不再是戰機的轟鳴，而是淒厲的逃竄聲。
僅僅五架被打得千瘡百孔的敵機，如同喪家之犬般倉蝗逃回了機場。
殘存的飛行員一個個灰頭土臉，哭喪著臉向樹下一郞彙報：
“將軍！土八路的高射炮根本就沒被炸光！他們還有七八十門！
我們一時大意，遭到了他們的猛烈偷襲！
雖然我們付出了二十一架戰機的慘重代價，但也基本將土八路的高射炮摧毀了”
“八格牙路！”
樹下一郞聞言，肺都要氣炸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們這群蠢豬！這麼容易就讓土八路偷襲得手？
甚麼叫‘基本摧毀’？
那就是還沒完全摧毀！
昨天你們也是這樣彙報的，結果呢？今天又給我上演這一出？！
八嘎！你們這群飯桶！這讓我怎麼向將軍閣下交代？！”
樹下一郞氣得渾身發抖，眼前一陣發黑。
他一想到自己昨天剛剛信誓旦旦地向岡村次寧保證“高射炮已基本摧毀”
如今卻遭到如此打臉，頓時感覺一股涼意順著脊樑骨直衝腦門。
為了推卸責任，他當場咆哮著讓人把負責情報的小健次郎找來對質。
小健次郎一臉懵逼地趕來，看著暴怒的長官和狼狽的飛行員，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小健次郎只能連聲叫屈，“將軍明鑑！卑職昨天拍攝的照片清清楚楚。
那就是土八路所有高射炮被炸燬的鐵證！絕對沒有半點造假！
如今他們又憑空冒出七八十門高射炮。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之前用了障眼法，將部分火炮隱藏了起來！”
這番辯解雖然牽強，但樹下一郞此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畢竟，在這個沒有PS技術的時代，照片似乎成了唯一的“真理”
總不能說那些飛行員集體發瘋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轉而對著小健次郎下令：
“小健君！我命令你，立刻調集三個飛行中隊！下午一點整，準時出擊！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將土八路的高射炮陣地犁地三尺，全部炸成粉末！
我不允許有一門高射炮漏網！聽到了嗎？”
聞聽此令，小健次郎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內心有十萬個不情願在吶喊。
一想到昨日與土八路高射炮對射時那地獄般的場景，死亡的陰影便籠罩全身。
他也怕死啊！
誰願意去送命？
但看著長官那吃人般的眼神，他知道今日這差事是躲不過去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咬緊牙關，硬著頭皮領命。
下午一點，隨著發動機的轟鳴撕裂長空。
三個飛行中隊共計三十六架戰機組成的龐大編隊，朝著陽泉方向撲去。
……
兩三個小時後，天空中傳來的不再是凱旋的號角，而是殘破機體掙扎的哀鳴。
僅僅十二架傷痕累累、冒著黑煙的飛機，狼狽地降落在機場上。
倖存的飛行員中隊長加賀三郞跌跌撞撞地衝到樹下一郞面前。
“將軍閣下……
我們……我們這次拼死作戰，終於成功炸燬了土八路的所有高射炮！
但這群土八路太兇悍了，我們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損失了二十四架戰機……”
樹下一郞面色鐵青，周身殺氣騰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納尼？！又折損了二十四架戰機？！！
八格牙路！
小健次郎那蠢貨人呢？！他是怎麼指揮的？！！”
殘存的中隊長加賀三郞縮著脖子，哆哆嗦嗦地彙報道：
“將軍閣下……土八路……土八路又變出了七八十門高射炮！
小健戰隊長不幸玉碎了……”
“八嘎！這廢物，簡直是蝗軍之恥！”
樹下一郞只覺得氣血上湧，恨不得當場拔刀劈了眼前這個晦氣的東西。
盛怒之下，他反手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狠狠抽在加賀三郞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打得加賀三郞眼冒金星。
他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瞬間變成了一個碩大的豬頭。
加賀三郞捂著臉，心中委屈得簡直要滴血：
你罵小健次郎是廢物也就罷了，為何遷怒於我？
我招誰惹誰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把那架中了十幾發炮彈的破飛機開回來，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你就是這樣對待倖存勇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