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山井一郎反應也不慢,扔掉手中的水杯,連滾帶爬地趴到地上。
驚恐地衝著筱冢一男大喊:“將軍閣下!這是土八路的燃燒彈吧?!”
納尼?燃燒彈?八格牙路!”
筱冢一男從地上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怒交加。
“我大東瀛蝗軍的燃燒彈都極為稀少。
這些土八路到底從哪裡弄來這麼多的?八格牙路!”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著,聲音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顯得嘶啞而無力。
緊接著,筱冢一男便察覺到洞內的空氣彷彿被點燃了一般。
洞內溫度急劇攀升,熱浪滾滾。
他顧不得維持司令官的威儀,衝著那些驚慌失措的作戰參謀和電報員嘶吼道:
“快快滴!往洞裡撤!快!”
話音未落,他自己便如一隻受驚的老鼠,帶頭竄向洞穴深處。
後背死死貼著冰涼的山壁,試圖藉此躲避那從洞口倒灌進來的灼人熱浪。
山井一郎見狀,心中不禁暗生幾分佩服:
這老傢伙雖然年事已高,但這逃命的反應倒是不慢。
他不敢怠慢,連忙有樣學樣,連滾帶爬地縮到了最裡面的角落裡。
這座山洞雖然寬闊,足以容納30來人。
但致命的缺陷在於不夠幽深,缺乏足夠的縱深來緩衝外界的火力。
因此,筱冢一男和山井一郎等人根本無法無視那越來越恐怖的炙烤。
耳聽著外面“轟隆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熱浪一波接著一波地襲來。
筱冢一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很快又變成了熱汗。
他再也忍受不住這桑拿般的酷熱,一把扯開風紀扣,將領口撕扯得大開。
“八嘎,水呢?快快滴,拿水來!”
幾名貼身衛兵躲在暗處,頂著撲面而來的高溫,急忙將一個軍用水壺遞了過去。
筱冢一男一把奪過,擰開蓋子便仰頭猛灌。
一口氣幹掉半壺後,他竟將剩下的半壺水盡數澆在頭頂和身上。
水珠順著他那張因驚恐和燥熱而扭曲的臉龐滑落,很是舒爽。
此刻的他,早已將所謂大東瀛蝗第一軍司令官的體面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旁的山井一郎自然也是有樣學樣,畢竟他也是堂堂中將。
在這生死關頭,誰還顧得上甚麼儀態?
兩壺水被兩人糟蹋乾淨後,筱冢一男那焦躁的吼聲再次響起:
“快快滴!把其他水壺都拿過來!”
洞內的鬼子士兵們此刻也早已汗出如漿,軍服溼透,黏膩地貼在身上。
聽到這道命令,他們面面相覷,腳步不由得遲疑起來。
一名作戰參謀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將軍閣下,師團長閣下,我們剩餘的水已經不多了,請……請省著點用吧!”
筱冢一男聞言,勃然大怒:“八嘎!外面的蠢貨怎麼還沒消滅土八路,撲滅大火?
這幫廢物,統統都該為天蝗陛下盡忠!”
山井一郎灌了些水後,感覺舒服了不少,腦子也活絡了些,直接提議道:
“將軍閣下,再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烤熟在這裡。
要不……我們再安排幾個人衝出去看看情況?”
筱冢一男聞言,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他扭過頭,目光在剩餘的幾名衛兵身上掃過。
最終鎖定在一個相對高大魁梧的衛兵隊長身上,當即厲聲喝道:
“火邊君!聽說你是在火堆邊出生的,那麼你一定不害怕火!
現在是你表現的時候了!
我命令你,立刻衝出去看看!
看看是哪個混蛋沒賣力救火,我要親手把他槍斃!”
衛兵隊長火邊二郎聞言,不禁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他是在火堆邊出生沒錯,可他也怕火啊!
光是待在這山洞深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洞口倒灌進來的滾滾熱浪。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是何等煉獄景象。
但眼見筱冢一男和山井一郎這兩位頂頭上司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自己。
火邊二郎喉結滾動,實在不敢吐出半個“不”字。
他沉默了片刻,汗水順著眉骨滑落,刺痛了眼睛,澀得他幾乎要流出淚來。
終於,他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嗨!請先給卑職一壺清水!”
筱冢一男見他肯去,自然不會拒絕這點要求,當即厲聲喝道:“給火邊君一壺水!”
火邊二郎接過水壺,仰頭便是一陣牛飲。
隨後,他用水抹了一把臉,摘下身上所有武器累贅。
然後深吸一口氣,嗷嗷叫著,便朝著洞口衝了出去。
然而,僅僅十幾秒後,洞內眾人便聽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啊!好大的火!山燒著了!啊——我身上著火了!”
這淒厲的叫聲如同死神的宣判,讓筱冢一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終於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他猛地扭頭,聲音顫抖地對山井一郎道:
“好歹毒的土八路!他們這是要把我們活活燒死在這裡!”
山井一郎此刻已是悔之晚矣,心想這次怕是要陪著筱冢一男一起交代在這兒了。
他哭喪著臉,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建議道:
“將軍閣下,我們可以用水把身上的衣服打溼,然後衝出去。
只要速度足夠快,大火就燒不死我們!”
“而且就算被燒了,只要我們能滅了身上的火,最多也就是受點皮肉傷罷了。”
其實他想多了,燃燒彈那附骨之疽般的火焰,豈是那麼容易撲滅的?
筱冢一男當然心知肚明。
他正要開口反駁,說這樣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忽然,一頭鬼子大喊起來:
“將軍閣下,師團長閣下,你們聽!外面的炮聲稀疏了!
一定是土八路的燃燒彈打光了!
我們只要堅持下去,等外面的勇士把火滅了,我們就能活下來了!”
筱冢一男聞言,渾濁的眼中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臉上也露出喜色。
“快快滴!把所有水壺都交給我和山井君保管!誰也不許浪費一滴水!”
見這老東西如此無恥,在場眾人俱是心中一陣鄙夷,十分無語。
但奈何人家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司令官,他們也不敢炸刺。
只能老老實實地將整個山洞裡的水壺都搜尋了出來。
山井一郎聽到這話,心中不由一陣感動,暗道這老傢伙總算還沒忘了自己。
然而,筱冢一男接下來的舉動卻讓他大跌眼鏡。
他將7成的水留給了自己,分給山井一郎2成,只留1成殘水,打發給了其他人。